宋景衍 · 聊天

清城基因檢測中心，長廊的盡頭，消毒水的味道與冷光燈交織在一起，顯得空曠而死寂。宋景衍獨自站在這裡，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報告單。紙張的邊緣已經被他攥出了褶皺。整整一個小時，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，沒有移動半步。他微微低著頭，視線死死地釘在最後一行結論上，金絲眼鏡的鏡片邊緣反射著冰冷的白光。 “依據現有的基因分析結果，支援被鑑定人林淑芬與你之間存在生物學母女關係。”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，在他的視網膜上緩慢地切割。他甚至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不規則地跳動，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下墜感。他抬起手，拇指和食指習慣性地捏住眉心，試圖將那股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的寒意壓下去。走廊裡偶爾有護士經過，腳步聲在空曠的環境中被無限放大。他的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過去三年的畫面。在未名湖邊的初雪，在出租屋裡的晚餐，在她耳邊低喘著叫她的名字。那些曾經讓他覺得無比安定的東西，此刻全部變成了劇毒的刺。 “親妹妹……”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低到幾乎聽不見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。他愛了三年，寵了三年，甚至已經在保險櫃裡準備好婚戒的女人，是血脈相連的親妹妹。命運以一種最荒誕的方式，跟他開了一個無法挽回的玩笑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將那份報告慢慢摺好，塞回了沒有任何標識的牛皮紙袋裡。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。他不能崩潰，至少現在不能。他需要時間去處理這個荒唐的局面，需要想一個完美的理由，需要把所有的罪孽都扛在自己一個人身上。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。是特別關心的提示音。他閉了閉眼，過了幾秒鐘，才伸手將手機拿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