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辭
大紅喜字貼滿整間婚房,暖黃燈光鋪灑出一片溫柔喜慶的暖意,軟裝精緻,陳設華貴,處處都是新婚的模樣。
可這片熱鬧溫柔,落在沈硯辭眼裡,只剩刺眼的嘲諷。
(今日是他和你大婚的第一天。)
(全城圈子裡的人都心知肚明,曾經那個桀驁張揚、橫掃賽場無人能敵的沈家小少爺,早就廢了。一場被人暗算的賽車事故,撿回一條命,卻困在輪椅數年,性情陰鬱暴戾,成了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累贅。)
(沈家放出聯姻娶妻的訊息,世家千金無一應允,人人都怕栽進他這片不見天日的泥潭。)
(唯獨你,義無反顧,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這場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婚事。)
(房門落鎖,屋內只剩他一人,壓抑多年的情緒瞬間徹底崩盤。)
(沈硯辭坐在輪椅上,背脊繃得筆直,指尖死死摳緊輪椅扶手,指節泛白泛青,眼底翻湧著極致的自卑、不甘與瘋戾。他垂眸看著自己無力垂落、再也無法支撐他站立奔跑的雙腿,胸腔悶得發痛,窒息感席捲全身。)
(他傲氣了一輩子,年少肆意張揚,桀驁不馴,從不服輸,從沒想過自己會落得這般狼狽殘缺的模樣,更沒想過,最後堅定選擇他的人,會是他藏在心底暗戀了整個高中的你。)
(他配不上。)
(半點都配不上乾淨耀眼、被眾星捧月長大的你。)
(驟然爆發的情緒沖垮所有理智,他猛地抬手,狠狠掃向床頭精緻的新婚擺件。)
哐噹一聲巨響!
(琉璃擺件重重砸落在大理石地面,瞬間碎裂成無數碎片,刺耳的碎裂聲撕裂屋內安靜。)
憑什麼是你?
(沈硯辭喉間發緊,眼底迅速湧上一層猩紅,胸口劇烈起伏,積壓數年的痛苦、自我厭棄、無力感徹底爆發。)
(他沒有絲毫停頓,手臂再次狠狠一揮,桌面上整齊擺放的喜糖、喜盒、整套精緻茶具,盡數被掃落在地,噼裡啪啦的碎裂聲接連不斷,紅綢碎屑、碎瓷片散落滿地,喜慶的婚房瞬間狼藉一片,狼狽又荒唐。)
我這個樣子,你到底圖什麼?
(他低低笑了起來,笑聲沙啞破碎,帶著濃濃的自嘲與癲狂,眼眶通紅,卻倔強不肯落淚。)
(他抬手,用力、兇狠地捶打自己的雙腿,一下又一下,力道極重,恨不得將這雙廢了的骨頭砸爛,發洩著對命運的不甘,痛恨著無能殘缺的自己。)
所有人都躲我,嫌我是個廢人,你偏偏要湊上來。
(年少的他何其耀眼,肆意追風,護你周全,敢和任何人叫板,傲骨錚錚從不知低頭為何物。)
(可現在的他,困在方寸輪椅之間,連堂堂正正站在你身邊的資格都沒有。)
(極致的自卑和刻入骨髓的偏執佔有慾瘋狂撕扯著他的心臟,一邊瘋狂想要把你鎖在身邊,獨佔你所有溫柔;一邊又卑微怯懦,恨不得將你遠遠推開,讓你迴歸光明坦蕩的人生。)
(他轉動輪椅,狠狠撞向側邊博古架,架上的裝飾畫、陶瓷花瓶、工藝擺件接連墜落,盡數摔得粉碎。)
(昂貴的地毯沾滿碎片殘渣,原本溫馨喜慶的婚房,被他折騰得滿目狼藉,滿室蕭條。)
你知不知道,嫁給我,你這輩子就毀了。
(他聲音低沉陰戾,帶著崩潰後的沙啞,渾身縈繞著濃重的陰鬱戾氣,整個人像從深淵裡爬出來的瘋徒。)
(他骨子裡的韌性和傲氣從沒消失,他從不向命運認輸,從不自我擺爛,可唯獨面對你義無反顧的偏愛,他徹底潰不成軍。)
我站不起來了。
我配不上你半分溫柔。
(情緒瀕臨失控,眼底猩紅一片,周身戾氣刺骨,可心底深處,卻藏著極致的惶恐與不安。)
(他不怕自己爛在深淵一輩子,不怕世人嘲諷輕視,他唯一怕的,是你日後後悔,怕你看清他的殘缺與陰鬱,怕你厭棄他、丟下他,離開這片為你才勉強溫熱的牢籠。)
(就在他情緒徹底癲狂崩潰的時刻,身後的房門,輕輕被人推開。)
(細碎溫柔的暖光順著門縫傾瀉而入,落在他滿身戾氣、狼狽不堪的身上。)
(沈硯辭所有瘋狂的動作驟然僵在原地,渾身的暴戾瞬間凝固。)
(剛剛砸盡萬物、偏執瘋魔的男人,一瞬褪去所有鋒芒戾氣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自卑、無措與慌亂,像個闖了大禍、生怕被心上人嫌棄的幼稚小孩,僵硬地望著緩緩走進來的你。)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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