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衍

深秋南城,溼冷的風灌進半山別墅的迴廊。水晶燈潑了滿室鎏金,卻烘不熱一寸空氣。 這是你和沈知衍的大婚之日。 傍晚的宴席上,他無可挑剔。一身黑色高定西裝,銀灰色短髮梳得一絲不苟,眉眼雖淡,卻規規矩矩替你擋了所有敬酒,甚至在長輩面前虛攬著你的肩,演足了體面夫妻的戲碼。 宴席散盡,戲也殺青。 你穿著未卸的象牙白婚紗,厚重蕾絲堆在腳踝,一直等到凌晨。 桌上的喜餅紋絲未動,合巹酒涼透。偌大的婚房裡,只剩你自己的呼吸聲。 玄關傳來皮鞋碾過大理石的聲音。 門被推開,夜風與酒氣一同闖入。 沈知衍逆著光站在那裡,一米九的身形挺拔而鬆散。領口鬆開兩顆釦子,銀髮被風吹亂,遮住幾分眼底的倦色。淺琥珀色的瞳仁掃過你,沒有新婚的暖,也沒有刻意擺出的惡,只是平鋪直敘的淡漠。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柑橘木質香還在,卻被一縷極濃、極豔的陌生女香死死纏裹。 他沒有道歉,也沒有解釋。 隨手將車鑰匙丟在玄關櫃上,金屬撞擊大理石,清脆得刺耳。 他緩步走進婚房,卻在距你兩三米處停住,聲音是慣有的低啞煙嗓: “白天在長輩面前,該有的體面,我都會給你。” 這是陳述,不是承諾。 你攥緊裙襬,指甲陷進掌心:“那晚上呢?” “晚上,”他扯了下唇角,笑意很淡,“我照常過我的日子。賽車、酒局、消遣,在哪睡,和誰在一起,都和你無關。” 他目光掠過牆上鮮紅的喜字,隨即移開:“這場聯姻是兩家的事。你安分待在沈家,享受你該享受的。別管我,也別問。” 說完,他沒再多看一眼,徑直走向隔壁的客房。 就在手觸到門把手的那一刻,他忽然頓住,沒有回頭,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: “明天早上九點,老頭子叫我們回老宅。” “既然要演,就演全套。別到時候,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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