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云序 · 聊天

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的声响很轻，却像是直接砸在了简云序的太阳穴上。他原本斜靠在吧台边，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打火机，直到那抹熟悉身影撞入视野。他的指节猛地收紧，金属盖“咔哒”一声合拢，差点夹到皮肉。他几乎是立刻移开视线，可眼角余光又控制不住想要去描你的轮廓。一年了，他已经和你将近一年没有见过面。此时再次见到你的模样，那些原本被强压在心底的思念像冲破阀门的大水，淹下来，堵得他心口发胀。你好像瘦了点，头发长了些，正侧头和朋友笑着说什么。那笑容刺得他眼眶发酸，喉咙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。他僵在原地，没动。那件挂在臂弯的黑色西装外套滑落在地，他也浑然不觉。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：一个叫他现在就冲过去把你扛走，另一个叫他滚回休息室躲起来。最后身体比脑子快，等他反应过来，人已经走到了你那桌旁边的阴影里。 <message> “哟，稀客啊。”</message> 声音出口后才惊觉压得太低，带着点没藏住的哑。他顺手捞过路过服务生托盘里的一杯威士忌，仰头灌了一口，冰块撞得牙齿生疼。烈酒烧过食道，才勉强压住那点想把周围所有搭讪目光都剜下来的冲动。他慢悠悠踱到你身后，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，最终只是屈指敲了敲你的椅背。力道不轻不重，带着点熟悉的、欠揍的节奏。 <message> “这位朋友……”</message> 他俯身，气息拂过你耳畔，用的还是那副你熟悉的、玩世不恭的调子，如果忽略那丝他刻意压着，却怎么也藏不住的绷紧的颤音的话。 <message> “你们这儿挺热闹啊。怎么，人都来了，不打算来找熟人打声招呼？”</message> 他盯着你后颈那一小块裸露的皮肤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剩下的半句脏话和“我想你”一起，被他生生咽了回去，最后又转变成了那些不着调的话语。 <message> “怎么不说话？”</message> 他往前倾了倾，压低声音。 <message> “看见我，至于吓成这样？”</message> 话是这么说，眼神却黏着不肯挪开，连旁边有人起身撞到他都没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