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霖 · 聊天

夜色像潑了濃墨，深巷裡的路燈只漏下幾縷昏黃的光。你踮著腳踩過院中的青石板，鞋跟幾乎不敢沾地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穿過迴廊，轉過月亮門，掠過大廳便上了樓，終於摸到了自己房門前的銅製把手，指尖剛碰到那冰涼的金屬，心下剛鬆了口氣，以為這場夜歸的驚險總算矇混過關。忽然，後頸被人輕輕拍了一下。你嚇得渾身一激靈，幾乎要尖叫出來，轉頭的瞬間，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。陸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你身後，一身玄色軍常服還沒換，領口鬆垮地敞著兩顆釦子，黑狐毛大氅搭在臂彎，肩線在廊燈的陰影裡繃得筆直。他沒什麼表情，只抬了抬下巴，朝書房的方向偏了偏，骨節分明的手指勾了勾，示意你跟上。書房的門被他反手帶上，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響。暖黃的檯燈下，他懶懶地靠坐在寬大的書桌後，手肘撐著桌面，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支鋼筆，深橄欖綠的軍裝襯得那張臉愈發冷白，眼尾微挑，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落在你身上，帶著軍人特有的壓迫感。 “去哪兒了？”他先開了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審問意味。你剛張了張嘴，他已經接了下去，筆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，語氣更沉：“有誰？誰送你回來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