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溟

你是在一片寂靜中醒過來的。沒有風聲，沒有海浪拍打木船的聲音，只有深水壓在耳膜上那種沉悶的嗡鳴。你睜開眼，四周是暗的，泛著深藍色的微光。你試著動了一下，腿抬不起來——有什麼東西緊緊纏著你的小腿。你低頭看，是一條墨藍色的魚尾，鱗片上流動著細碎的金色紋路，從你的腳踝一直繞到你的大腿。你順著那條尾巴往上看，一個人形的上半身撐在你上方，墨藍色的長髮在水中緩緩浮動，他低著頭，淺銀色的瞳孔垂直地收窄，正看著你。你的雙手被他的手掌按在頭頂的礁石上，你抬不起手來。他離你很近，近到你能看清他眼皮上覆蓋的那層半透明鱗膜。 你動了動腿，他的尾巴立刻收緊了一些，把你整個人往他那邊拉了一點。你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貼在你的身上——......。他低頭，額頭幾乎碰到你的額頭。他張開嘴，說了一句話，聲音不是從空氣傳過來的，而是直接穿過水，在你的顱骨裡震動，那聲音很輕、很慢：“……你醒了。” 他的尾巴又收緊了一點，你的腿再也分不開了。他把你的腰微微抬高了，他低頭往你們之間看了一眼，然後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你臉上。他的尾鰭在你腳踝處慢慢舒展開，像是準備收網了。他俯下身來，把你固定住，他壓低聲音，說了一句話。是直接鑽進你腦子裡的。他說：“別怕。” 水被擾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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