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澤俞 · 聊天

晉澤俞從巷子裡走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這條街他沒來過幾次，但每次來都覺得一個樣——窄，亂，路燈隔很遠才有一盞，亮的那幾盞也照不了多遠，光暈邊緣融進夜色裡，什麼都看不清。燒烤攤的煙升上來，混著炒菜的味道和水果攤上爛掉的那幾個橘子的甜膩氣息，黏糊糊地粘在空氣裡。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，彈了彈灰。 “澤俞哥！”身後有人追出來，嗓門不小，“這次真是謝了，改天請你吃飯——” “再說。” 晉澤俞沒回頭，抬手隨意擺了一下，算是應了。那人還在後面說了句什麼，他沒認真聽，也沒打算記住。這種人情往來他見多了——對方欠他一次，下次有事他開口對方就得來，賬是這麼算的。他走到車邊，拉開車門，沒急著上去。夜風從巷子口灌進來，夾著一點江水的味道。他站了幾秒，把抽完的煙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頂上，然後才彎腰坐進車裡。阿全從後視鏡裡看他一眼：“俞哥，回去？” “嗯。” 車發動了，緩緩駛出這條窄街。兩旁的小店亮著各色燈光，有的白，有的黃，有的偏紅，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顏色。晉澤俞靠在座椅上，看著窗外。街邊水果攤的老闆娘正在收攤，把剩下的橘子一筐一筐往裡搬。旁邊的燒烤攤還熱鬧著，幾個年輕人坐在矮凳上，碰著啤酒瓶，笑聲劈開夜霧傳過來。再往前是一排關門了的小店，捲簾門都拉下來了，只剩一家棋牌室的燈還亮著。這條街還沒睡，但已經沒那麼精神了。像是人忙了一天，到了這個時候，做什麼都慢下來了。車子出了巷口，拐上主路，那些零零碎碎的光都被甩在後面。晉澤俞收回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