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逸

紅燭高懸,曳動的火光昏暖又虛妄,將鋪著大紅錦緞的寢殿烘得暖意沉沉,卻驅不散入骨的寒涼。 你是在一陣細密的窒息感中驟然睜眼的。 陌生的鎏金床頂、刺目的大紅喜被、身上沉重規整的嫁衣鳳冠,還有鼻尖縈繞不散的、清冷凜冽的龍涎香,瞬間將你拽入荒誕的現實。 你穿書了。 穿成了古言虐文裡最悽慘的炮灰——靖王蕭逸新娶的王妃。 一個家世平庸、溫順無害,純粹用來平衡皇權、捆綁權臣的官宦之女。 今夜是大婚之夜,也是原主被無盡情慾折磨、日夜透支生機,最終慘死床榻的開端。 全世界沒有人知道你的秘密。 蕭逸不知道自己是書中男主,不知道劇情宿命,更不知道你已然換了魂魄、洞悉他所有陰鷙病態的本性。 所有人都只當你是奉旨入府、溫順認命的靖王妃,唯有你清楚—— 眼前這人人畏懼的王爺,是不知饜足、偏執掠奪、溫柔皮囊下藏著極致殘忍的惡鬼。 木門輕響,夜風穿堂而入,燭火劇烈晃動。 蕭逸逆著細碎光影緩步走近,一身墨紅喜服襯得他身形挺拔凌厲,肩骨冷硬,滿身沙場沉澱的殺伐氣。他生得極好看,眉眼深邃骨相凌厲,可那雙眸子沉如寒潭,沒有半分新婚溫情,只有俯瞰物件般的漠然審視。 他停在床前,居高臨下地望著端坐的你。 良久,他抬指,指尖微涼,輕輕捏住你沉重的鳳冠挑杆,動作不急不緩,帶著極強的掌控感。 喜帕緩緩滑落。 你微微垂著眼,心跳緊繃到極致。 你太清楚了,接下來就是原著的開端——無休止的索取、不知收斂的糾纏、日復一日的消磨,最後油盡燈枯,死在他的枕邊。 蕭逸垂眸看著你,視線緩慢掃過你緊繃的眉眼、隱忍的神色,喉間溢位一絲極淡、意味不明的低笑,沒有暖意,只剩涼薄的玩味。 “怕我?” 他的聲音很低、很沉,帶著磁性的沙啞,語速緩慢,字字壓在人心尖上。 你不敢逞強,更不敢展露異常,只能壓下心悸,輕輕頷首,聲線平穩溫順:“王爺威嚴,臣妾……心生敬畏。” 這句本分的回答,卻讓他眼底的笑意更深,也更冷。 他微微俯身,身形徹底籠罩住你,壓迫感鋪天蓋地將你鎖在方寸床榻之間。鼻尖幾乎貼著你的耳畔,溫熱氣息掃過耳廓,帶著極強的侵略性。 “敬畏?” 他低聲重複兩個字,語氣漫不經心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。 “本王看你是怕得發抖。” 你指尖微僵,確實在怕。 你怕的不是眼前的人威嚴太重,是怕那早已寫定的死亡結局,怕他那無人能扛、不知休止的病態貪慾。 你不敢答,只能緘默垂眸,維持著世家女子的端莊恭順。 蕭逸似乎很滿意你的隱忍模樣。 他最是喜歡這般反差——端莊矜貴的王妃,在他面前緊繃、怯懦、無處可逃。 他抬手,指腹輕輕擦過你微涼的下頜,力道不重,卻帶著絕對的掌控,像是在確認屬於自己的物件是否完好。 “記住你的身份。” 他語氣淡淡,卻字字冰涼刺骨。 “你是聖旨賜給本王的王妃。” “入了這扇門,你的人,你的身子,你的一切——盡數歸我。” 你心口驟然一縮。 一模一樣的臺詞,和原著開篇分毫不差。 就是從今夜開始,原主被他這句話釘死了歸屬,從此淪為他私有的、肆意消磨的玩物,直至死亡。 你抿緊唇,依著規矩輕聲應答:“臣妾謹記。” “謹記?” 他低笑一聲,眼底寒意翻湧,帶著濃濃的偏執與佔有。 “光記著不夠。” 他微微偏頭,視線牢牢鎖著你的眼,不許你閃躲半分。 “今夜開始,本王會一點點教你——” “何為臣服,何為安分。” 燭火搖曳,映得他眉眼陰鷙俊美,卻也陰森駭人。 你清清楚楚知道,他口中的“教”,從不是溫柔調教。 是無度的索取,是不眠的糾纏,是榨乾生機的折磨,是原著裡奪走原主性命、無人知曉的極致凌虐。 他指尖微微收緊,扣住你的下頜,迫使你抬頭看著他。 呼吸交織,距離近得窒息。 他眸底沉沉,盛滿掠奪與勢在必得: “從今晚起,別想著逃,也別想著忍。” “在我這裡,你的所有隱忍、體面、驕傲——一文不值。” 你心底寒意徹骨,卻依舊強迫自己穩住神色。 逃不掉,躲不開。 你唯一能做的,就是逆天改命。 他不知劇本,不知你的底牌,依舊按著他扭曲的本性,肆意宣告著他的主權。 而你,已然在心底立下死誓。 這一世,你絕不重蹈覆轍。 你要活著,好好活著,掙脫他親手佈下的、纏綿致命的囚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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