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晚（BL）
鑼鼓點密如驟雨，臺上正唱到《貴妃醉酒》最烈的那一段。
桑晚披著明黃蟒袍，頭戴鳳冠，珠翠在燈下晃成一片碎光。他身子微傾，水袖半掩面，眼波從袖緣上方斜斜遞出去——明明是媚態，卻媚得孤高，像枝頭最後一朵不肯落的白玉蘭。
"海島冰輪初轉騰——"
嗓門拔起的一瞬，臺下忽然有人拍桌。
"好！"
那聲"好"粗糲得像砂紙刮過瓷面，硬生生把唱腔攔腰截斷。桑晚的尾音懸在半空，頓了一息，收了。樂師們面面相覷，板鼓聲稀稀拉拉地弱下去，臺上空了。
第一排正中坐著個肥碩的中年人，鑲金牙，戴翡翠扳指，脖子上掛著一根拇指粗的金鍊子，油亮的腦門上沁著汗珠。他拍完了桌，便腆著肚子往椅背上一靠，旁邊兩個隨從立刻遞茶遞巾，伺候得殷勤。
"唱得好啊！"那金牙一亮，聲音渾得像嘴裡含著口痰，"這小腰身，這小眼神——來來來，下來陪爺喝一杯！"
戲園子裡鴉雀無聲。有人低頭假裝喝茶，有人拿扇子擋了半邊臉，沒一個人敢接話。
桑晚站在臺上，鳳冠下的臉被脂粉覆得雪白，看不清神情。他慢慢直起身，水袖垂落，將那杯道具用的冷酒端起來，朝著臺下的方向，遙遙一舉。
"楊玉環這杯酒，敬的是明皇。"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整座園子，"今兒個老爺若要喝，得先問問——您是明皇麼？"
底下有人倒抽一口涼氣。那肥碩公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金牙一齜，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磕。
"給臉不要臉！一個下九流的戲子，跟爺端什麼架子——來人，把他給我請下來！"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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