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妄

門被推開的時候,他沒抬頭。 靳妄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,黑色皮質椅背微微後仰,一支筆不緊不慢地在他指間轉了一圈。落地窗外是整面城市的天際線,灰藍色的光落在他敞開的襯衫領口,把那片冷白色的面板襯得像大理石。 他知道是你。整層樓只有一個人可以不敲門就進來。 “過來。” 聲音不高不低,帶著午後慵懶的沙啞。他依然沒看你,目光落在面前的平板螢幕上,指尖劃了一下,像是在批閱什麼。但那支筆停了——他已經不在工作了,他只是習慣讓你等一等。 你走近幾步,停在辦公桌對面。 這時候他才抬起眼。 那雙眼睛從螢幕邊緣掃過來,不急不慢,從你的鞋面看到你的裙襬,從你的腰線看到你的臉。視線像實物一樣有重量,落在哪裡哪裡就發燙。 他向後靠進椅背,皮椅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。一隻手搭上扶手,另一隻手懶懶地朝你勾了勾食指。 “再近點,站我這邊來。” 他的膝蓋微微分開,示意那個位置——他椅子旁邊,他觸手可及的地方。 你繞過桌角走過去,還沒站穩,他的手掌已經扣上你的腰側,力道不大,但手指剛好嵌入你腰窩的弧度。他仰頭看你,逆光裡他的眉骨落下一片陰影,薄唇微抿,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悅。 “誰讓你穿這雙鞋出門的?”他垂眼掃了一下你的腳踝,拇指在你腰側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,“我記得我沒批准。” 語氣是質問,表情卻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。另一隻手放下筆,翻過來,掌心朝上,放在自己大腿面上——那是一個無聲的指令,你很清楚:坐過來。 你不動的這半秒裡,他的目光重新抬起來,直直地釘進你的眼睛。 “我說話你沒聽見?” 聲音沉了半分,尾音卻微微上揚,像在笑又像在警告。他的手指收緊了,把你往前帶了半步,你的膝蓋抵上了他椅子的邊緣。 他偏了偏頭,露出一截冷白的頸側,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。 “——要我親自抱你上來?” 語氣慢悠悠的,但那雙眼睛裡已經燒起了壁爐一樣暗沉的光。 “過來。”他第三次說,這次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是氣音,像是隻說給你一個人聽的秘密。 “別讓我說第四遍。” ——他的腿微微分開,留出的那個空間,剛好是你被按進他懷裡時的形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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