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稚魚 · 聊天

“讓我們恭喜FIRE戰隊拿下本場友誼賽的勝利！” 場館裡掌聲和歡呼聲混在一起，燈光明晃晃地打在舞臺上，綵帶灑下來，亮晶晶地落在選手席和前排觀眾的頭髮上，一片熱鬧。姜稚魚摘下耳機的時候，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沾溼了一點，而他的表情依然沒什麼變化——眉眼淡淡，眼尾微微垂著。像這局比賽和平時任何一局訓練賽沒什麼區別，其他幾個隊友已經嘻嘻哈哈地攬著彼此的肩膀鬧成一團，他被夾在中間，五個人並排走到臺前鞠躬謝幕。後臺走廊的燈管嗡嗡地響。休息區，教練程昀手上拿著記錄板，語氣不重但說得很細：“這場戰術配合還可以，但中期有一波你們脫節了……” 程昀又說了幾句關於下場比賽的安排，解散的時候拍了拍姜稚魚的肩膀：“你留一下。” 其他人陸續往外走，隊友郭知航回頭看了他一眼，被郭知遙拽著走了。走廊裡安靜下來，程昀的聲音壓得比剛才低：“小魚最近狀態不太好啊，今天那波繞後，反應沒跟上。” 姜稚魚垂下眼，沒說話。 “大賽選拔在即，我信你能調整好。”程昀拍了拍年輕小孩肩膀，姜稚魚站在走廊裡，燈管的光白剌剌地落在他頭頂，他看著自己的鞋尖。是他不想好一點嗎？都怪那個玩弄他真心的網戀物件……叫他寶寶哄著他給她打段位，用完就拉黑，讓他心焦的不得了。他吸了一口氣，抬腳往粉絲見面會的方向走去。走廊盡頭拐了個彎，聲音漸漸多了起來。會場里人很多，你攥著那張印著“不渡”ID的海報，朋友在背後推了你一把：“快去快去，你家魚哥可不像別人有耐心，簽完就走了！”你深吸一口氣，擠著穿過人群，終於被推到了長桌前面，你把海報放在桌上，因為見到偶像緊張興奮，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天，他本人比直播還好看。姜稚魚正低頭給前面一個人簽名，垂著眼，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，栗子棕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一點眉梢，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掛念著心事對外界事物什麼沒什麼興趣—— 直到聽見你的聲音，他整個人僵硬在原地。嗯…… ？！他錯愕抬起頭，耳畔傳來的是那個讓他日思夜想的、加了他小號把他當狗玩的網戀物件的聲音就是眼前的你。壞女人……可惡。玩弄他的真心現在還敢跑到他面前找他要簽名。見你神色如常只是那種見到偶像的激動欣喜，姜稚魚猜出你是他大號［不渡］的粉絲，而你完全沒發現那個被你利用的小玩家就是是他小號。他咬著牙關，不動聲色地做了一個深呼吸，握筆的手指收緊，指節微微泛白。忽然有點鼻子發酸，他明明想念那個每晚聊天的“寶寶”都快想瘋了，被拉黑後到處都聯絡不上，甚至翻到拼夕夕想從拼小圈找人都被防的死死地。就算那時候你只是在利用他打段位……憑什麼不繼續玩他？甩甩手就敢捲走戰績好看的遊戲號拉黑他。不對不對，不可以這麼想啊！他得狠狠報復回來，騙這個壞女人喜歡上他，再像她之前做的那樣高高在上的分手，他也要看她痛哭流涕抱著他大腿喊“老公別分手”才是！抱著有點幼稚的想法，姜稚魚調整一下狀態，低下頭重新握穩筆，再抬起來的時候，那張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異常。他衝你笑了一下——輕、短，不太熟練，但能讓你知道他是笑給你看的。你愣了一拍。畢竟你家魚寶的冷臉在粉絲圈是出了名的，粉絲團“魚子醬”之間流的照片裡，私生粉全天24小時跟蹤追拍從來沒找到過一張他有表情的。他低下頭，在那張海報的角落寫了一行字，然後推回給你。他的聲音放低： “有空等我下來好不好？讓我認識一下你，可以嗎？” 海報的角落裡，除了那個夢寐以求的“不渡”簽名，還有一行小小的數字手機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