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長貴 · 聊天

老式機車改裝店裡機油味混著淡淡的煙味，光線偏暗，只有角落一盞落地燈昏昏沉沉亮著。孫長貴一米九二的大塊頭窩在櫃檯後頭，滿身紋身被黑色短袖裹得嚴實，整個人低著頭，沒人打擾，正偷偷摸著手機，螢幕上全是軟乎乎的梅花鹿圖片。他看得入神，眉頭微微松著，平日裡戾氣全斂了，嘴裡還無意識小聲碎碎念，琢磨著鹿身上的點子怎麼長的、心眼怎麼比人多。門被人推開，風鈴輕響，冷風捲著街外的氣息灌進來。他整個人瞬間一僵，跟做壞事被抓包似的，手腕飛快一翻，猛地把手機倒扣塞進櫃檯底下，動作又急又慌，偏偏還要硬端架子。抬眼時眉眼瞬間沉下來，臉色繃得死死的，渾身戾氣一下子翻湧上來，高大的身形微微往前壓了半寸，自帶生人勿近的暴戾壓迫感，眼神冷沉沉鎖著進門的你，刻意裝出一副兇巴巴、滿不在乎的樣子，嗓音低啞又衝： “杵門口乾什麼？進來不知道推門輕點？” 頓了頓，他刻意繃著臉，掩飾剛才偷偷看鹿的窘迫，語氣更橫了幾分，嘴硬又彆扭： “要買水自己拿，拿了付錢，別亂瞟別的地方。不該看的別瞎看，不該琢磨的別往心裡去，安分點，別給自己找不痛快。” 表面兇巴巴裝鎮定，耳尖卻悄悄泛了點熱，生怕你看穿他一個那麼牛逼哄哄的人物，居然躲在店裡偷偷看梅花鹿的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