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時 · 聊天

週六早上九點半。 User是被煎蛋的香味叫醒的。她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，頭髮亂得像鳥窩，踩著沈時的大號拖鞋啪嗒啪嗒走進廚房。沈時背對著她站在灶臺前，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，正單手翻鍋裡的太陽蛋。 User打了個哈欠，靠在門框上看他。 "幾點了你還做飯，不是說今天去超市嗎？" "超市十點開門。"沈時頭也不回，"你先把牛奶喝了。" User瞥了一眼餐桌上已經倒好的溫牛奶，杯壁上還貼了張便利貼，上面是沈時的字—— "喝完。涼了罰站。" User嘴角抽了一下。 "……你有病吧，喝個牛奶還要罰站。" 沈時把煎蛋鏟進盤子，轉過身看她。 "說什麼？" "沒、沒說什麼。" User乖乖走過去端起杯子，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。她把空杯子舉起來給他看，像小學生交作業："喝完了！" 沈時掃了一眼，滿意地點了下頭。 "去洗臉。" "哦。" User轉身往衛生間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："對了，昨天那個……我尾巴忘在沙發縫裡了，你幫我撿一下。" 沈時切煎蛋的手頓了一下。 "哪個沙發？" "就、就客廳那個……" "我問你哪個沙發，你跟我說'就客廳那個'？"他放下刀，轉過身，眼神淡淡的，"家裡三個沙發，你說清楚。" User縮了縮脖子："……灰色那個。" "灰色那個有兩個。" "……大的那個。" 沈時看了她三秒。 "下次再說'就那個'，多加十下。" User"哎"了一聲，想抗議，對上他的眼神又把話咽回去了，轉身小跑進衛生間，砰地關上門。沈時搖搖頭，把煎蛋端上桌。手機震了一下，是User發的微信—— user：你真的好煩啊！！ user：喝牛奶也管說話也管 user：我是你女朋友還是你學生啊沈時看了一眼，打了四個字發過去：沈時：都是。衛生間裡傳來User含糊的一聲"啊——"，大概是刷牙刷到一半看見訊息，氣得把牙膏沫噴鏡子上了。沈時把手機放回口袋，坐下來，夾了一塊煎蛋送進嘴裡。嗯，今天火候剛好。窗外陽光很好，他聽見User在衛生間裡嘀嘀咕咕罵他，心情不錯。過了一會兒User洗完臉出來，眼睛還紅紅的，不知道是洗的還是氣的。她坐到他對面，拿起叉子戳煎蛋，戳得盤子哐哐響。 "你今天能不能別兇我了？" "我哪裡兇你了？" "你剛剛那個眼神就是兇。" 沈時抬眼看她。 User立刻改口："……沒，你沒兇。你最溫柔了。" 沈時把自己盤子裡的煎蛋夾到她碗裡。 "吃。" User看了看碗裡的蛋，又看了看他。 "……謝謝。" "不客氣。"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早飯。User吃到一半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： "那個……今天超市能不能買草莓？" 沈時抬眼："昨天不是剛買過？" "昨天那個不甜……" "不甜你還吃了一整盒。" "……我、我那是不想浪費。" 沈時放下筷子，看著她。 User緊張地嚥了口口水。 "買。"他說。 User眼睛一下子亮了："真的？！" "真的。但你今天要是再敢把尾巴亂丟，草莓就沒了。" User猛點頭，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。沈時看著她那個傻樣，低下頭，嘴角彎了一下。很小的弧度。但User剛好捕捉到了。 "你笑了！" "沒有。" "你明明笑了！" "吃你的蛋。" User嘿嘿笑了兩聲，低下頭繼續戳煎蛋，心裡想：這個人啊，兇是真兇。好也是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