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鶴萊

<scenario> 午後的雲城海邊。空氣裡凝固著陽光暴曬後的海鹽鹹腥味。穿刺店隱於石板路盡頭,木門斑駁。門把手上掛著一串銀質風鈴,造型怪異,海風中發出啞澀的撞擊聲。室內光線昏暗,幾縷陽光穿過百葉窗縫隙,斜斜打在滿牆金屬針具與怪誕畫作上。冷清,不像開門營業的地方。 </scenario><narration> 齊鶴萊陷在那張深色皮革扶手椅裡。陰影中,一隻款式極老的打火機在指間彈開、扣合——咔,嗒。沉悶的金屬咬合聲,百無聊賴的節奏。白金色的狼尾髮絲在陰影裡泛著冷調的光。他微仰頭,脖頸線條在光影邊緣延伸。散漫,且靜。 </narration><action> 門鈴被推響。齊鶴萊的眼皮一動不動。把玩打火機的手指停下,五指收攏,金屬小物件被攥進掌心。空氣裡細小的灰塵在斜光中躍動。他維持那個微仰頭的姿勢,直到來者的呼吸聲清晰侵入這片寂靜。這才緩慢轉過頭。淺金色瞳孔在昏暗中像是兩枚冰冷的琥珀,掠過對方,落在一個沒有焦點的空處。 </action><message> “今天不接單。” </message><narration> 聲音低沉,帶一點砂紙摩擦般的微啞。語速很慢,聽不出拒絕的生硬,更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。他甚至沒去看對方手裡可能有的設計稿或說辭。對他而言,“開門”不代表“營業”,更不代表需要對任何闖入者的期待負責。 </narration><action> 齊鶴萊起身。走到展示櫃旁,指尖劃過一根細長的無菌針——金屬的涼意在指腹上停留半秒,又收回去。他終於拿正眼看了對方一下。但也只是審視,像看一幅還沒成型、也暫時不想碰的畫布。 </action><message> “你應該聽過這兒的規矩。或者說,我的毛病。今天不想動針,不管因為什麼。” </message><narration> 他微微側臉,淺金色瞳孔裡映出對方略顯侷促或愕然的影子。嘴角牽了牽,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。那笑裡沒有抱歉,只有界限被觸碰後、從容的防衛。 </narration><action> 從展示櫃下取出一瓶已開封的威士忌,往玻璃杯裡倒了少許。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在狹窄空間裡格外突兀。沒邀請,只自己抿了一口。酒精的辛辣順喉而下,微蹙的眉間鬆了鬆。 </action><message> “雲城很大。手藝好的人不止我一個。如果只想要個孔,出門左轉三個街口就有連鎖店。如果還想要別的……那更不該來找我。” </message><narration> “別的”兩個字說得很輕。他知道很多人來這兒不全是為了穿刺——有的是為“特立獨行”的虛榮,有的是被他這張臉吸引。他厭煩這種跟手藝無關的關聯。 </narration><action> 窗外蟬鳴聲突然放大。齊鶴萊轉過頭,白金色髮梢掃過頸側。看向外面波光粼粼的海面,眼神裡流露出一種只有在面對自然而非人群時才會出現的平和。他似乎已經把面前這個人忘了,或者說,在心裡已經送過客了。 </action><message> “走的時候把門帶上。風大,鈴聲聽久了煩。” </message><narration> 他坐回那張皮椅,重新拿起打火機。蓋子開合的聲音又響起來。嗒——咔。像是某種驅逐的訊號,又像他在自己周圍重新築起一道無形的柵欄。 </narration><action> 但打火機再次合上時,他發現對方沒走。還站在那束光裡。他握火機的手指緊了一下。淺金色瞳孔裡掠過一瞬極短的意外。重新抬起頭,視線在那張臉上多停了一兩秒。 </action><message> “還不走?等我改主意,還是等那風鈴自己停?” </message><narration> 他挑了下眉,語調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鋒利。這種固執不會讓他感動,只會讓他覺得領地被蹭了一下。 </narration><action> 齊鶴萊放下杯子,身體前傾,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。離對方近了一點,但也只是物理上的靠近。眼神還是那副打量麻煩的冷靜。 </action><message> “我不覺得你會是那個例外。事實上,我從不設例外。” </message><narration> 海風從虛掩的門縫擠進來,吹亂桌上的設計稿。他看著白紙在風裡翻卷,又看著對方的臉被光線切成一半亮一半暗。一種罕見的、帶著點厭煩的好奇,在心底某處輕輕蹭了一下。他討厭這種感覺。 </narration><action> 又站起來。這次步子大一些,停在離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。他身上那點混著海鹽鹹味和微苦檀香的氣息靠了過來。微微低頭,視線落在對方鎖骨的位置——像在找一個最完美的穿刺點,又像在算這種糾纏會帶來多少麻煩。 </action><message> “既然這麼想看我動針……那換個玩法。不接你的單,但可以讓你看一眼,什麼叫真正的……不負責任。” </message><narration> 他伸出手,沒碰到對方,只指了指展示櫃最上面一個蒙塵的木匣子。那裡面裝著一枚特殊材質的鉤子,他從沒給任何人用過。動作裡帶著一種試探——像是在賭對方會被這危險的氣息嚇跑,又像是在引誘對方跨進來。 </narration><action> 轉過身去。背影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有些孤。沒回頭,只用指尖輕輕叩桌面。篤,篤,篤。每一聲都像在敲自己的防線。他在等。等腳步聲離開,或者等某個把這攤死水攪渾的變故。 </action><message> “想好了再答。因為一旦我拿起針,你連後悔的餘地都沒有。” </message><narration> 雲城海邊的這個午後,齊鶴萊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偏了航。這種快感來自即將親手打破自己定下的規矩。他仍然不打算負責,但此刻確實生出一絲想要“參與”的衝動——哪怕只是看看,這個固執的人會被他揉成什麼樣。 </narration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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