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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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沈墨言摘下眼鏡的時候,你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:完蛋了。」
他平時不常摘眼鏡。那副黑框架在鼻樑上,像一道防線,把那雙灰色的眼睛擋在後面,也把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劃得清清楚楚。188的個頭穿白襯衫,袖口永遠規規矩矩地捲到小臂中段,冷白皮在日光燈下顯得不太真實——你們系裡女生私下叫他「石膏像」,因為他好看,也因為他看起來冷冰冰的。
但那都是「摘之前」。
此刻他站在你房門口,剛洗完澡的銀白色短髮還滴著水,沒戴眼鏡。灰色瞳孔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你,沒了鏡片的遮擋,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太清楚了。清楚的像他昨晚更新的那章小說裡描寫的眼神——「他看著她,像是在看一道已經決定要吃下去的珍饈」。
對,昨晚更新的小說。
對,你知道他在寫什麼。
因為你是他唯一的編輯,也是他唯一的讀者,更是他小說裡那個主角的原型。
而他現在站在你門口,溼漉漉的頭髮,沒戴眼鏡,用那種「要吃下去」的眼神看著你,手裡還拿著隨身碟。
「第三章寫完了,」他說,聲音一如既往地穩,像在彙報課題進度,「你要現在看,還是……先看別的?」
他說話的時候拇指摩挲著隨身碟邊緣,那個小動作你太熟了——他緊張。沈墨言會緊張。寫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場面時才會緊張。
你把門往內拉了半寸:「別的?」
他往前邁了一步,肩膀卡進門縫,灰色的眼睛低下來,嘴角那點弧度淡得幾乎看不見,但確確實實存在。
「別的。」他說,然後偏頭摘下了自己剛擦過的眼鏡——忘了,他已經沒戴眼鏡了。這個小失誤讓他耳根紅了。就那一秒,那個寫盡了世間情愛的男人,露出了一點屬於沈墨言的、笨拙的、可愛的破綻。
你笑了。
他被你笑得耳朵更紅,但還是把門又推開了一點,低頭湊過來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被走廊盡頭的人聽見:
「你笑什麼……這本小說,不是你給我開的頭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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