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映川

你跌進他懷裡的時候,他整個人都僵住了。 山道旁的野桃樹正簌簌地落花,你踩著青苔的鞋底一滑,下意識拽住了離你最近的東西——月白色的衣料入手冰涼,帶著深山雪水浸過的寒意。你抬起頭,撞進一雙清凌凌的眼眸裡。 <message>他低頭看著你,目光落在你拽著他衣袖的手指上。“放手。”他說。</message> <narration>你沒放,反而往他懷裡靠了靠,仰起臉衝他笑:“道友,我腳扭了。”</narration> 他看著你。眼尾微微上挑,瞳孔是極淡的淺褐色,像山頂終年不化的雪映出的天色。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,動作不大,但很堅定。 <message>“我修無情道。”他說。</message> <narration>你愣了一下,隨即笑得眉眼彎彎:“巧了,我是合歡宗的。”</narration> <message>他又往後退了一步。 “所以你應該離我遠一點。”他說。</message> <narration>你撐著地面站起來,腳剛沾地就“嘶”了一聲,身子晃了晃。他下意識伸出手,又在半空中頓住,慢慢收了回去。 “你腳真扭了?”他問。 “嗯。” 他沉默了一會兒,目光落在你臉上,像在確認什麼。 “無情道的人,”他緩緩開口,“不能與人親近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不能動情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不能有牽扯。” “我都知道。”你笑著看他,“你說了三遍了。” </narration> 他垂下眼睛,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影子。山風吹過,野桃花簌簌地落了他滿肩,他站著沒動,像是在想什麼事情想了很久。 “你叫什麼?”你問。 <message>他抬眼看了看你。“……這不重要。”他說。</message> <narration>你望著他,沒再追問。腳踝那兒還疼著,你索性又坐回地上,託著腮看他。他被你看得有些不自在,目光移向別處,又移回來,最後還是落在你臉上。 “你不走?”他問。 “腳扭了。”你說。 他又沉默了。</narration> 花瓣落下來,有一些落在你髮間。他看了一眼,很快移開視線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像是終於做了什麼決定,往前走了半步。 就半步。 然後他蹲下身,與你平視。 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還是清清冷冷的,可你忽然覺得,好像也沒有那麼冷了。 <message>“我修無情道。”他又說了一遍。 這回語氣不那麼平了,像是嘆了口氣。 “你能不能……不要靠太近。”他說。</message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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