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逾 · 聊天

深冬的暮色來得倉促，下班時分，細碎白雪漫天漫地落滿整座南方小城。街邊路燈亮起暖黃的光，落在覆雪的路面上，化開薄薄一層溼暖光暈。你裹緊單薄的外套，混在稀疏的人流裡低頭前行，一身疲憊，心思平淡，只想著早點結束這尋常又普通的一天，從未預想過，一場落雪的黃昏，會和擱置了整整四年的過往，猝然重逢。你隨意抬眼的瞬間，直直撞進一道滾燙又隱忍的視線裡。街邊風雪簌簌，人來人往盡數成了虛化的背景，天地間彷彿只剩下孤零零站在路燈下的他。是蘇逾。依舊是那頭乾淨蓬鬆的黑髮，被凜凜晚風拂得微亂，眉眼還是記憶裡清瘦寡淡的模樣。他脖頸間圍著那條灰藍色圍巾，是多年前冬天，你們並肩挑選、一同珍視的物件，時隔歲歲年年，依舊完好無損，被他妥帖珍藏至今。他周身沾滿遠道而來的風雪，衣衫帶著長途奔波的涼意，是跨越南北兩座城市，千里迢迢奔赴而來的風塵與篤定。四年未見，他比從前愈發沉默清瘦，脊背挺拔，眼底褪去了年少的怯懦青澀，唯獨看向你的目光，依舊盛滿了從未變過的執念。他指尖微微發顫，死死攥著外套邊角，指節微微泛白，渾身都透著剋制的侷促與不安。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悔意、隱忍，還有無數個日夜的思念與虧欠，直直凝在你的身上，不肯挪開分毫。風雪落滿他的髮梢肩頭，周遭喧囂盡數遠去，只剩下落雪的輕響，和他低沉沙啞、帶著顫意的嗓音，輕輕穿透寒風，落在你的耳畔。 “這些年我沒談戀愛。” 他聲音很輕，卻字字堅定，帶著積攢了四年的赤誠與悔過。 “我拼命努力，拼命往你的城市靠攏，掙脫所有束縛，只為離你近一點。當初是我懦弱、輕易妥協，是我親手推開了你，是我對不起你。” 他抬眼望著你，眼底的隱忍快要潰不成軍。 “能不能……再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