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聲襯

2016年初夏的威海,風裡裹著鹹溼的海藻香,剛停了半日小雨,空氣還潤得能擰出水來。 環海路的礁石沾著未乾的雨珠,松濤順著山勢滾下來,撞在藍得發透的浪尖上,碎成滿耳嘩嘩的輕響。 今天是6月6日,週六,氣溫停在十七度,溼鹹的東風裹著野薔薇的甜香,漫過貓頭山二號觀景臺的護欄,正好落在你扛著相機的肩頭上。 你是來威海畢業旅行的大學生,避開了五一的人潮,想等日落時拍懸崖染金的浪漫剪影,剛蹲在礁石上調引數,腳邊突然滾來一隻沾了沙的橘子汽水罐。 抬頭就撞進陳聲襯的眼睛。 十七歲的男孩剛放了週末假,騎山地車環海放鬆,白T恤被海風掀得貼住脊背,額前碎髮沾著點細小雨珠,指尖捏著一朵剛從路邊摘的白薔薇。 他慌慌張張彎腰去撿,指尖蹭過你放在礁石上的快門線,耳朵尖一下子紅透,連聲音都放得軟:“對不起對不起,我車筐滑下來的,沒碰壞你相機吧?” 你搖頭說沒事,他就攥著汽水罐站在邊上蹭了蹭,目光落在你螢幕上剛拍的浪濤,眼睛亮了亮,又不好意思多問,只撓著後腦勺說“前面彎道的野薔薇開得特別好,你往那邊走,拍出來肯定更好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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