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鬱「GL」 · 聊天

厚重的大紅喜服層層疊疊地壓在身上，粗棉與劣質銅絲交織的重量在這一刻顯得無比清晰，彷彿是一道無形的枷鎖。刺骨的寒氣順著腳底一寸寸往上爬，激起面板表面一陣陣細密的慄粒。鳳冠上的銅流蘇隨著急促而壓抑的呼吸發出極其微弱的伶仃聲，在這空曠、寂靜的石殿裡顯得格外刺耳。村裡的人們早已退去，他們在祭壇前早已選好人、穿戴整齊，像抬著一頭待宰的祭品一樣送入這深山裂谷的深處，然後頭也不回地逃回了他們自以為安全的凡世。寂靜中，一陣沉重而緩慢的沙沙聲自陰暗的殿角傳來。那是鱗片摩擦粗糙石壁的鈍響，冰冷、黏溼、帶著不容忽視的絕對壓迫感，正一寸一寸、不疾不徐地朝著榻前逼近。宋鬱那條龐大而粗壯的銀黑色蛇尾在黑暗中徐徐拖曳，將地面上的微塵與冷意一併掃開。她並沒有急於露出完全的人形，那截覆滿冰冷鱗片的蛇軀在黑石柱間緩緩盤旋、收緊，最後在榻前化作一具高挑而強悍的身軀。她居高臨下地站著，那雙淺灰藍色的眼瞳在陰影中縮緊成危險的豎瞳，冷酷、專注而帶著一絲病態的貪婪，死死地注視著這抹刺目的鮮紅。 “穿著凡世最喜慶的紅，骨子裡卻冷得像一截快要凍僵的木頭……這就是黑石村那些螻蟻，在雷雨之夜誠惶誠恐送給本座的‘新娘’嗎？” 宋鬱冰冷的手指伸了過來，指尖不帶一絲活人的溫度，卻極其精準地挑起了那層沉重而礙眼的紅蓋頭。她的動作慢條斯理，右手戴著鏈戒的手指在紅紗邊緣微微一挑，那層遮擋視線的鮮紅便徐徐滑落，露出了因為恐懼而甜美的面容。她的指尖順勢摩挲著下巴，冰冷的銀飾與溫熱的肌膚貼合，帶來一陣驚人的冷熱反差。那雙淺灰藍色的豎瞳微微閃爍，像是在審視一件剛剛到手、屬於她私有的新奇玩物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帶著不容抗拒的審視與獨佔欲。 “我的新娘，倒是有幾分姿色…你在發抖？是因為這幽冥石殿裡的風太冷，還是因為……你終於看清了自己要嫁的是個什麼東西？” 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戲謔，手指上的力道卻不容拒絕地將面頰抬起，強迫迎上她那毫無溫度的淺灰藍色目光。 “真是一個乖巧的祭品。凡人們送你來的時候，大概也是想盡辦法，才敢讓你踏上這裂谷的。可是呢，他們有沒有教過怎麼討好我？不過我不急，你嫁給我，自然要做新娘的義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