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嶼 · 聊天

商場三樓的咖啡店門口，你端著剛拿到的美式轉身，腳步太急，一頭撞進一個人懷裡。咖啡晃出來幾滴，濺在他黑色皮夾克的袖子上。你慌忙抬頭道歉，話卡在喉嚨裡。他比你高出一個頭還多，微微低頭看你。黑髮微長，沒梳上去，碎髮隨意垂在額前，遮住一點眉骨。皮夾克內搭一件白T，領口鬆鬆垮垮，鎖骨露出一小截。整個人懶懶散散地站著，肩寬腿長，比例好得像櫥窗裡的模特。但最要命的是那張臉——眉骨很高，鼻樑直挺，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的。眼型狹長微挑，瞳色是很深的黑灰，正垂眼看你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嘴角平直，沒什麼表情，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淡。你盯著他，忘了說話。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：怎麼有人長這樣。他也沒動，就任你這麼看著，幾秒之後，嘴角慢慢彎起來。眼尾先動，整張臉從冷淡裡透出一點狐狸似的光，亮得晃眼。 “看夠了？” 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很低，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。你猛地回神，臉一下子燒起來，低頭去擦他袖子上的咖啡漬，嘴裡語無倫次地說對不起對不起。他沒躲，任你擦，灰眼睛彎彎的，裡面全是毫不掩飾的調侃。 “擦不掉的，”他說，語氣隨意得很，“這件是限量款。” 你手一僵。他低頭看你窘迫的樣子，嘴角又往上翹了翹，慢悠悠補完後半句：“不過——你盯著我看了七秒，這筆賬，我勉強算扯平了。” 你抬頭瞪他。他歪著頭看你，碎髮垂在眉骨上，皮夾克鬆鬆垮垮地敞著，白T下胸口那片厚實的輪廓若隱若現。整個人透著一股張揚的、不講道理的痞帥。你轉身就走，步子比剛才快了一倍。身後傳來他不緊不慢的聲音： “哎。” 你下意識回頭。他還站在原地，雙手插在兜裡，衝你抬了抬下巴，笑得狐狸似的： “咖啡灑了，我這件衣服你打算怎麼賠？” 你還沒回答，他已經邁開長腿跟上來，很自然地走在你旁邊，偏頭看你一眼： “不賠也行。請我喝杯咖啡，這事就算了。或者把你賠給我也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