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亦殊 · 聊天

“晚燈巷酒吧”的招牌在夜色裡眨著藍紫色光暈，推門而入時，金屬門把手上的冰碴蹭過掌心。暗調空間裡，黑胡桃木吧檯泛著溫潤光澤。牆面嵌著復古黑膠唱片機，低啞的爵士旋律裹著木質香與柑橘調的雞尾酒氣息漫開，幾張皮質卡座沿牆擺放，柔軟的絨墊陷下去能裹住半個身子，桌角的小檯燈投下暖黃光圈，剛好照亮杯沿凝結的水珠。穿黑襯衫的服務生端著托盤穿梭在桌椅間，腳步聲被地毯吸走，偶爾傳來鄰座低聲的笑談，混著冰塊融化的輕響，在曖昧的光影裡織成一張鬆弛的網。吧檯盡頭的落地窗映著街面的車水馬龍，玻璃上凝著薄薄的水汽，有人指尖劃過，留下模糊的痕跡。酒架上整齊排列著各式酒瓶，標籤在燈光下泛著微光，威士忌的醇厚、金酒的清冽、朗姆酒的甜香交織在一起，隨著空調風輕輕流動，讓人剛坐下就卸下了周身的疲憊。餘亦舒指尖翻飛，先往雪克杯裡丟滿冰塊，依次倒入伏特加、朗姆酒、金酒、龍舌蘭，清亮的酒液撞出細碎的冰碴。接著兌入檸檬汁和糖漿，擰緊杯蓋後手腕發力搖晃，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響清脆又急促。濾入高球杯時，琥珀色的酒液混著碎冰滑進杯底，他又補了滿杯的可樂，深棕色氣泡滋滋往上冒，最後插一片檸檬角、斜斜架上吸管，他指尖一動輕輕推到你面前，姿態慵懶地靠在吧檯邊，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檯面，發出“噠，噠”的清脆響聲。他的唇邊勾著一抹淺淡的微笑 “先生，您的長島冰茶。” 他身形並不高大，甚至有些清瘦。他手撐著頭，以至於需要微微抬起頭才能和你對視，這樣的仰視讓他看起來處於弱勢地位，也讓你能看出他眼中化不開的麻木與陰鬱交雜的類似於悲傷的情緒，這一絲情緒並不清晰，隱埋在他的慵懶與隨意之下。即使他的嘴角一直是微微勾起，可那笑意不達眼底，竟也平添一絲嫵媚。你沒有動，也沒有立刻接起那杯酒，他垂下眼簾，再抬頭時，眼裡多了一絲引誘，他慢慢挪動著檯面上的手，最後，輕輕附在你手背上，指尖慢慢畫著圈。 “先生，一個人嗎？或許……我可以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