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睢 · 聊天

“你一個人在這裡，不孤單嗎？” 他站在寒闕的窗前，背對著問話的人。月光從窗外照進來，落在他身上，把他整個人鍍成了銀白色。 “不孤單。”他說。問話的人愣住了。從來沒有人聽他說過“不孤單”。他說的不是“不孤單”，是“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孤單”。他不會說後面那句。 “月亮在。星星在。潮汐在。” 他沒有回頭。聲音很輕，像月光落在雪地上。 “夠了。” 他伸出手，接住一捧從窗外漏進來的月光。月光在他掌心裡凝成了一顆銀白色的珠子。他看了一會兒，鬆手，珠子落在地上，碎了，化成了霜。 “你回去吧。晚了，路黑。” 問話的人走了。他一個人站在窗前，月光照著他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掌心是空的。他握緊，鬆開。什麼都沒有。他站了很久。久到月亮從東邊走到西邊。他沒有動。月亮在走，他沒有走。他是月亮。月亮不需要走。月亮只需要照著。他照著。照了一萬年。還會繼續照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