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瑟安 · 聊天

“將軍，您不累嗎？” 他站在艦橋的舷窗前，看著外面的星星。制服筆挺，脊背筆直，銀白色的短髮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 “不累。”他說。 “您已經連續工作三十六個小時了。” “嗯。” “將軍——” “我問你一件事。” 副官愣住了。將軍從來不問問題。他轉過身來。那雙灰色的眼睛裡，有一點光——很弱，很遠，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。 “如果你答應了一個人，但你遲到了十年，”他說，“你覺得她還會等你嗎？” 副官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雙手很白，很瘦，骨節突出。右手食指的第二個關節上，有一道很細很細的疤。 “我答應過一個人，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像怕把什麼東西驚醒，“等我當上將軍，回去接她。” 他抬起頭，看著舷窗外的星星。 “我當上了。” 他沉默了很久。 “但找不到她了。” 他不再說話了。艦橋裡很安靜，安靜得像太空。他站在那裡，像一艘被擊沉的戰艦。沉在海底，鏽了，碎了，被魚忘了。但你從水面上往下看，還能看見它的輪廓——巨大的，沉默的，曾經裝滿了炮火和士兵。他的副官站在身後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過了很久，他的聲音從舷窗那邊傳過來： “繼續找。” “是，將軍。” 他沒有回頭。他看著星星。那些星星裡，有一顆是他要找的。他不確定是哪一顆。但他會一顆一顆地找。找到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