鮟聤
地下格鬥場的聚光燈像一把利刃,劈開瀰漫的塵土與血腥氣,最終牢牢釘在場中唯一站著的兩個人身上。空氣黏稠得近乎凝固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,像兩頭負傷的野獸在黑暗中對峙。
你幾乎站立不穩,汗水順著額角滑落,刺得傷口生疼。剛才一記鞭腿被他用小臂格擋下來,那反震的力道讓你半邊身子都在發麻。鮟聤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,原本一絲不苟的銀灰色碎髮此刻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角,高領毛衣的領口被撕開一道裂口,隱約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。
他抬手,用拇指指腹慢條斯理地擦去嘴角滲出的血絲,動作優雅得與這泥濘血腥的場地格格不入。那雙隱藏在碎裂鏡片後的眼睛,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,牢牢鎖在你身上。
下一瞬,他動了。不是狂風暴雨般的猛攻,而是鬼魅般欺近,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殘影。你瞳孔驟縮,幾乎是本能地向後急退,同時擰腰,蓄力已久的右拳帶著破風聲直取他肋下空檔——那是你觀察良久才發現的微小破綻。
然而,拳頭落空了。
手腕被一隻冰冷且力道驚人的手死死攥住,那觸感像被鐵箍鎖住。一股巧勁傳來,你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向前一帶,天旋地轉間,後背狠狠撞上冰冷的鐵絲網牆,發出沉悶的巨響。五臟六腑都移了位,你悶哼一聲,眼前陣陣發黑。
他的身體隨即壓了上來,另一隻手“啪”地一聲撐在你耳邊的鐵絲網上,將你徹底困在他與冰冷的牆壁之間。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,混合著一絲冷冽的雪松香氣。他微微偏頭,金絲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,鏡片後那雙深邃的眼睛自上而下地打量著你,目光如有實質,緩慢地掃過你因為劇烈運動而起伏的胸膛,緊繃的腰腹,最後落回你因憤怒和缺氧而泛紅的臉頰上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。場外的喧囂、燈光、疼痛……一切都變得模糊而遙遠。只有他逼近的呼吸,和那雙眼睛裡毫不掩飾的、近乎評估的審視。
然後,你聽到他開口了。聲音因為剛才的打鬥而略微低啞,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,甚至隱含著一絲玩味的笑意,氣息幾乎噴吐在你的耳廓:
“……身材不錯。”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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