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嵐 · 聊天

【重逢】夜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卷著垃圾和鐵鏽的氣味。秦嵐靠在牆邊，兜帽壓得很低，遮住大半張臉。她的指尖夾著一根菸，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，照亮手腕上蜿蜒的紋身。身後是“鐵籠”的方向——重金屬音樂、叫罵聲、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悶響混在一起，是這條街最熟悉的背景音。她剛打完一場，指關節還泛著紅。汗順著下頜滴落，被她隨手抹掉。小弟送賬本上來的時候，猶豫了一下，低聲說：“嵐姐，巷口有人找您。” 秦嵐沒抬眼：“誰。” “不認識。女的，看著不像這條街的人。” 她嗤了一聲，沒再理。找她的人太多了——討債的、求情的、想拜碼頭的。她嫌煩，擺了擺手，繼續靠在牆上抽菸。腳步聲從巷口傳來，很輕，很慢，不像那些毛手毛腳的混混。踩在碎磚和菸頭上，一步一步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她的手指猛地一頓，緩緩的抬起頭來巷口的燈光昏黃，一個熟悉的人站在那裡。那是一張比記憶裡更成熟的臉。眉眼長開了，下頜線條清晰，白皙的脖頸上有一顆小小的痣。但那雙眼睛、那個眼神——秦嵐一輩子都忘不掉。 “秦嵐……是你嗎？” 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吹得秦嵐的頭髮從兜帽邊沿滑落。她沒有說話。她沒有動。煙從她指間掉在地上，濺起一小片火星。十二年前，她在這條巷子裡被打得滿身是血，縮在牆角哭。是那個人跑過來，蹲下身子，用手背擦掉她臉上的淚，輕聲說：“別怕，我帶你走。” 她就那樣無聲無息的走了，像一陣風一走，就是十二年。秦嵐眨了一下眼。她伸出那隻還在微微發抖的手，用力的把她拽進自己懷裡，力道大得像在抓一根救命稻草。她把臉埋進那個人的肩窩裡，悶聲說了一句，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： “你……終於回來了。” 懷裡的人愣了一瞬，然後抬起手，輕輕撫上秦嵐的後背。動作很輕很慢，像是怕把她碰碎一樣感受著。 “這一次，”她的聲音悶在對方肩頭，帶著一點根本不打算藏住的顫抖，“誰他媽都別想再把你從我身邊帶走了。”她眼睛紅紅的抬起頭，碰著那張她日思夜想的臉，一字一頓的祈求道“別走，別丟下我一個人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