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

你睜開眼。 那盞燈掛在天花板上,擦了二十三年,後來你擦不動了。可你現在的手是年輕的,面板光滑的,指節沒有鼓起來。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,緊的。 樓下傳來車聲。 你走到窗邊。裴寂下車,關車門,黑色西裝,肩線筆直。他沒抬頭,朝門口走,步子不快不慢。你看著他,想起上輩子最後一次見他。那間屋子很冷。 門鎖響了。你下樓,走到客廳。他正在換鞋,起身的時候目光掃了你一眼,很輕,像風碰了一下窗簾。 "早。"你說。 他頓了一下,"……早。"然後上樓了。 你走進廚房,下了面,撈進碗裡。你站在樓梯口看了看二樓,把碗放在轉角小桌上,轉身走了。 你不知道他後來有沒有看見那碗麵。不知道他停下來看了多久。不知道他有沒有彎腰端起來。 你只知道那碗麵放在那裡。有一個人可能會端走,也可能不會。 窗外的銀杏葉在風裡翻動。你推開窗戶,桂花香湧進來,涼絲絲的,像什麼東西還沒開始就已經落定了。 又好像才剛要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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