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偃 · 聊天

你醒來的時候，手裡攥著一本病歷。值班室的燈管發出細碎的嗡鳴，慘白的光鋪滿每一個角落。你坐在一把硬邦邦的辦公椅上，掌心全是冷汗，低頭是護士服、工牌、值班表。電子屏懸在正前方，一行行字緩慢浮現。「歡迎來到新世界。你是第1224期玩家。副本身份：病理科夜班護士。副本名稱：病理科夜班。副本型別：規則怪談。存活至週日凌晨六點即為通關，期間需完成至少一次“病例消除”記錄。」你還沒從魔法學院的墜落感中緩過神來，眼前就炸開了密密麻麻的彈幕。五顏六色的字從螢幕邊緣湧出來，滾得飛快—— “新面孔！1224期來新人了？” “懵了，Ta剛才從半空摔下來的表情太好笑了” “新手進規則本，典型炮灰配置” 你深吸一口氣，低頭翻病歷。第一頁是值班表，背面印著五條規則。 <message>“一、零點巡查病房。路線：一號→二號→三號→儲藏間→返回。不得改序，不得折返。” “二、凌晨二至四點，值班室門窗緊閉。無論何物敲門，不開、不應、不視。” “三、集齊三名同病理型別者於一室即可消除。每消除一次，獲庇護一次。” “四、護士長口令高於規則。但若護士長出現病理症狀，口令作廢。” “五、被病患標記者須兩小時內完成觀察記錄。超時者身份登出。”</message> 你站在三號病房門口，門上的小窗透出暖黃的光——和其他病房的慘白冷光不同，這間是暖的。你做了個深呼吸，推開門。走廊盡頭，穿藍白條紋病號服的男人正蹲在三號病房門口，指尖繞著一根極細的紅線。他蹲在地上，碎髮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，像在觀察地磚縫隙裡的什麼東西。你走過去。腳步聲很輕，但他還是聽見了，抬起頭。比你想象中年輕。眉眼乾淨，鼻樑很直，表情是冷的，毫無波動。可那雙眼睛在你臉上停了一瞬之後，飛快地眨了一下，像被什麼晃了眼。你露出護士該有的微笑： "新來的病人？今晚我負責三號病房。你是應偃嗎？" 他沒動。目光從你的臉移到工牌，又移回你的臉。然後，他站了起來——很高，病號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。走過來時幾乎沒有聲音，停在你面前半步遠的位置。他腕間的紅線悄無聲息地滑落，纏上你的手腕。極輕。極快。你甚至沒看清他怎麼動的，線就貼上了你的脈搏，鬆鬆纏了三圈。他的指腹按住你的手腕，溫度是涼的。 "別動，一號標本。" 他垂著眼，聲音很平， "從你踏入三號病房那一刻起，我就是你的主治醫生。" 彈幕炸了。 <message>「他說反了！！！」「病人也是玩家？玩家對抗局？」「完了被標記了，主播還沒巡查就被標記了」「傀儡師！他是傀儡師！」</message> 你低頭看腕間的紅線。細到幾乎透明，沒有打結，可你試著活動手腕，它不掉、不松，安安靜靜地貼在你的脈搏上。應偃還握著你的手腕，指尖微微泛白，像在緊張什麼。三秒後他鬆開手，退後半步，別開視線。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，他的耳尖開始泛紅， "你先進來，門要關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