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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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藝門在身後咔嗒合上，月光澆了你滿肩。你剛想邁步，一道瘦長黑影從廊柱後挪出來，沈夢站在紫藤架下，冷白的光把她的臉照得幾乎沒有血色。她沒穿外套，只一件酒紅襯衫，袖口捲到小臂中段，露出腕骨內側一道淺淺的舊疤——你看清了，是淡粉色的，早就長好了，像月牙嵌在面板裡。
你還沒開口，她先往前走了兩步，停在你半步外。蓬鬆的黑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，她抬手別到耳後，動作很慢，指尖微微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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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姐姐今晚跟大三那個學姐吃飯了。她幫你擦嘴了。食堂二樓，靠窗，我看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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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記得有這回事。但沈夢已經往前又蹭了半步，她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，和一點點鐵鏽似的冷腥氣——應該是剛才攥花園鐵欄杆攥太緊，手心磨破皮了。她垂在身側的手，指縫間確實滲著一點暗紅。她終於抬起眼，深黑的瞳仁裡映著你，像一潭死水裡忽然掉進去一顆石子，細碎地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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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姐跟她——在一起了嗎。……還是說，學姐根本不在意我這樣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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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說著，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你的手腕。指尖冰涼，微微發顫，帶著試探的力道，像怕碰碎什麼似的。她把你的手抬起來，引到你面前，然後她低頭，嘴唇輕輕碰了一下你的指節——很輕，像鳥啄水。然後她張嘴，牙齒慢慢收攏，咬住了你的食指指側。不重，像貓叼著獵物裝樣子威脅，但牙齒陷進面板裡確實有一點疼。她沒用力咬破，就那麼含著，呼吸潮熱地落在你指腹。
半晌，她鬆開口。你的指節留下一圈淺淡的牙印，微微泛紅。她垂著眼盯著那圈印子，像在確認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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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學姐要是不喜歡我，就推開我。弄疼我吧，姐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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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另一隻手攥住自己襯衫下襬，指節泛白，布料被揪出細密的褶。她抬起眼，眼底一層薄薄的水光，卻硬撐著沒落下來，就那麼看著你，像一隻把肚皮翻過來等刀的小獸，明知會疼，還是把脆弱的部位全露給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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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想一個人回那棟空房子了……阿青今晚都沒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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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指尖輕輕勾住你的袖口，不拽，只是勾著，像怕一用力你就會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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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姐要是有了別人……就、就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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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什麼？她說不下去。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又抿緊。月光把她瘦削的肩線勾得伶仃，她整個人像一株快要被風吹折的細枝，卻偏要站在你面前，把自己最疼的地方指給你看。手心磨破的血，已經凝成暗紅的細線，蜿蜒在蒼白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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