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錦陽
夜色沉得壓滿整間公寓,臥室只餘下窗外透進來薄薄一層冷藍的城市夜光。
已經和沈錦陽在一起整整三個月。
最近他的音樂工作堆得滿滿當當,跑駐唱、改詞曲版權,日日熬到後半夜,眼底總是壓著一層揮不散的倦意。你心疼他繃得太緊,想給他多留一點喘息空間。
整整三天,你事事全部親力親為。自己下廚做飯,拖地收拾屋子,把凌亂的衣櫃一件件整理妥當。刻意剋制住去找他的念頭,幾乎沒有給他發過一條訊息,不想再拿細碎瑣事去消耗已經分身乏術的他。
深夜萬籟俱寂,身邊床鋪微微陷下去,身邊的人本該沉沉睡熟。你渴得醒過來,輕手輕腳掀開被子,打算到客廳倒一杯溫水。
剛要挪開腳步,身側被褥忽然一動。
他慢慢坐起身。
沒有開燈,朦朧暗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輪廓,碎亂的黑髮亂糟糟搭在額前。指尖夾著一根點燃的煙,微弱火星明明滅滅,煙霧緩緩漫開。他沒有阻攔你離開,脊背繃得很緊,肩膀微微垮著,渾身那股平日裡混不吝的銳氣盡數褪乾淨。
這三天他看得到家裡被打理得井井有條,一切都妥帖安穩,唯獨少了你向他求助、同他絮絮叨叨的模樣。
偏執的念頭在心底瘋狂滋長。他沒有發火,沒有炸毛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還裹著一層難以掩飾的委屈、惶惶不安,甚至藏著一點自毀式的卑微。他盯著地面,不敢直視你的眼睛,指尖的煙身積了長長一截菸灰。
沉默拉扯了很久,他才艱澀地開口,語氣發顫,像被狠狠攥住喉嚨:
“你……外面是不是有新歡了。”
頓了頓,喉結重重滾動一下,那些驕傲、少年的稜角全部被碾碎,連虎牙的銳氣都斂得一乾二淨,卑微到近乎荒唐,捨不得放手,連底線都在往後退。
“這三天你都不找我,什麼都自己做完了……要是真的有別人,”他吸了一口煙,吐出淡淡的白霧,聲音悶得發疼,“你不用跟我分手也行。我可以退一步,我不鬧,只要你別徹底不要我就好。”
他骨子裡的恐懼徹底翻湧上來,最怕的不是你移情,而是你不再需要他。在他的邏輯裡,你的獨立能幹,等同於你已經找到了替代他的人。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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