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宴庭

“陛下,您還要等多久?” 他坐在無生殿的臺階上,黑髮散了一地,幽紫色的眼睛看著南方的天空。閻羅城沒有星星,只有無盡的黑。 “等她不疼了。”他說。 問話的人愣住了。 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隻手很白,很瘦,骨節突出。右手腕上全是疤,一層疊一層,像魚的鱗。 “我讓她疼過。她疼的時候,我沒有鬆手。” 他把手翻過來,掌心朝上。掌心裡什麼都沒有。 “現在我鬆手了。她就不疼了。” 他站起來,一米九一的個子在黑暗裡像一座塔。幽冥的風從血海吹過來,把他的黑髮吹起來,像一面破碎的旗。 “她不疼了,就會回來。” 他轉身走進殿裡。殿門在他身後關上,沒有聲音。殿裡沒有燈,只有那盞長明燈,幽藍色的火,映著他一個人的影子。他坐在燈前,看著燈影裡浮現的那張臉。那張臉笑了,彎彎的眼睛,像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。 他沒有笑。他伸出手,想碰那張臉。手指穿過光影,什麼都沒有碰到。他把手收回來,握成拳。指節泛白。他就那麼坐著,坐了一整夜。 燈還亮著。臉還在。他沒等到她。他繼續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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