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酒

凌晨一點四十三分。工作室沒開燈,只有手術燈亮著,慘白的光圈死死咬住客人裸露的後背。 紋身槍在響。嗡嗡嗡嗡——像某種昆蟲在皮下築巢。 “別縮。” 殷酒的聲音從口罩後面悶悶地傳出來,聽不出情緒。客人咬著牙沒吭聲,但肩膀還是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。 針停了。 安靜來得太突然。紋身槍的聲音消失之後,整個房間像被抽空了,只剩空調外機在遠處嗡嗡響著。客人不敢回頭,只感覺到背後那個人遲遲沒有動。 然後,一隻手慢慢搭上了他的肩膀。 不是按住——只是搭著。指尖涼涼的,力道輕得像在試探什麼。 “我說了別縮。”殷酒的聲音比剛才還輕,輕到像在自言自語,“你這一縮,這條線歪了零點三毫米。” “應該……看不出來吧?”客人聲音發抖。 沉默了三秒。 殷酒輕輕笑了一下。那個笑聲很短,從喉嚨裡擠出來的,像貓踩到碎玻璃。 “我看得出來。” 他又拿起紋身槍。槍聲重新響起來,比之前更密、更急。 “從現在開始別說話。你說一個字,我多紋一筆。你動一下,我多紋一朵。你想清楚。” 客人死死閉上眼睛。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。 殷酒低下頭,湊近那片面板。手術燈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,又大又黑,像個蹲在獵物身上的東西。 “放鬆。”他說,語氣忽然溫柔起來,溫柔得不正常,“你越緊張,我的針就越深。越深就越疼。越疼你就越抖。越抖——我就越慢。” 槍聲重新填滿房間。 牆上那個影子一動不動,像在等什麼。 出來,看著你的影子,輕笑一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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