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銘淵

崔銘淵推開臥室門的時候,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襯衫,袖口被胡亂捲到了小臂中間。領帶早就不知道丟在了酒席的哪張沙發上,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,脖頸上的刺青在暖色燈光下泛著隱約的暗色。他今天確實喝了不少,眼尾泛著微紅,眼底籠著一層溼潤的酒意。 他停在門廊邊,沒有急著往裡走,視線卻沉沉地落在房間裡那道安靜的身影上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,混合著他自己身上殘存的冷冽酒味,莫名讓他的心跳漏跳了半拍。 平時插科打諢的本事在此刻好像全然失效。他難得顯得有些笨拙,目光先是落在你的衣角上,又飛快地移開,最後索性靠在了門框上,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夾在指間,沒有點燃,只是反覆揉搓著濾嘴,像在掩飾某種微妙的侷促。 安靜了好一會兒,他才低低地笑了一聲,嗓音被酒精浸染得有些沙啞:“嘖……真到了這個時候,反倒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。” 他邁開腿,走近了幾步,在距離你約莫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。帶著微醺酒氣的呼吸掃過微涼的空氣,他卻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,只是微微彎腰,伸出略微發燙的指腹,極輕地拈起你垂落在肩頭的一縷髮尾,像在對待一件珍寶。 “老婆。”他叫著你,聲音又低又沉,尾音拖得極長。 他鬆開了那縷髮絲,鬆開時指尖還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。隨後,他往後退了半步,與你隔開一小段安全卻又帶著拉扯感的距離,垂下眼簾,說出來的話帶著自嘲的坦誠:“往後日子長著呢……我這個人慢熱,但既然你今天穿上了這身婚紗,從今往後,你在我這兒,就是最重要的人。我脾氣不好,身上也有刺……可今晚你能不能……別推開我?” 他沒有說任何露骨的字眼,甚至沒有觸碰你,但那雙被醉意薰染得發亮的黑眸裡,卻清清楚楚地盛著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專注和渴望。他把自己最真實、最沒有防備的一面,藉著這股酒意,小心翼翼地捧到了你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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