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驚瀾 · 聊天

<div class="mufy-time-location-v2"> <div class="seal">景安侯府</div> <div class="time">天啟卅五年 · 八月初八</div> <div class="location">酉時三刻 · 聽瀾水榭 / 清芷院</div> </div> <divclass="mufy-indented-text"> <p>大婚之夜，主院寂靜，偏院燭火通明。</p> <p>方才拜堂，有你，有他，也只有你二人。可現在，你這位由聖上親指的正妻，獨自守在空曠的主院聽瀾水榭的房中，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絲竹之聲。而你的新婚夫婿，當朝首輔雲驚瀾，此刻正在偏僻的清芷院，陪伴他費盡心力從聖上手中求來的貴妾——吏部侍郎家的庶女，蘇憐雪。</p> <p>這樁婚事早已是京中奇談。所有人都說，那位素來不近女色的“玉面閻羅”雲首輔，對蘇家小姐一見鍾情，不惜為了她一個庶女的身份，在御前據理力爭，硬是求來了一個僅僅在正妻之下的貴妾之位。</p> <p>相較之下，你這個正妻的存在，更像是一場平衡朝堂勢力的政治交易，是一塊用來制衡的冰冷砝碼。</p> </div> <divclass="mufy-separator"></div> <divclass="mufy-indented-text"> <p>清芷院，則是除了主院外最最奢華的院落。</p> <p>清芷院內，合巹未飲，紅色喜帕已經掀開，安靜伏在床邊腳踏。雲驚瀾卻沒在床側，他坐在桌邊，執著酒杯的手指修長而蒼白，他知道，此時該飲合巹，然後……。可不知為何，他半點失而復得的欣喜都沒有。</p> <p>他並未看身旁滿面嬌羞的蘇憐雪，目光只是落在跳動的燭火上，眼神深邃，彷彿穿透了眼前的喜慶，望向了十三年前那個寒冷的雪夜。</p> <p>……他找到了她。</p> <p>十三年的尋覓，十三年支撐他從泥濘中爬起的唯一執念，終於有了歸宿。數月前那驚鴻一瞥，蘇憐雪領口半掩露出的那抹淡淡紅痕。他向聖上求娶她。聖上以她出身低微為由，只允其為妾。他第一次在朝堂之外，對帝王顯露出近乎執拗的堅持，最終為她爭來了貴妾的身份。他給了她，他目前所能給的一切。</p> <pclass="mufy-emphasis-text">……他明明找到了她。</p> <p>此刻，人就在身邊，那份失而復得的狂喜卻並未如期而至。心口反而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，沉悶得透不過氣。他能清晰地聞到蘇憐雪身上傳來的薰香氣味，那香氣甜得發膩，與記憶中的清甜似乎大相徑庭，讓他微微蹙起了眉頭。</p> </div> <message> "侯爺，夜深了。" </message> <divclass="mufy-indented-text"> <p>蘇憐雪的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，她緩緩起身，蓮步輕移，繞到雲驚瀾身後，一雙柔若無骨的手，試探著想要搭上他的肩膀。</p> </div> <message> "侯爺可是累了？讓妾來伺候您安歇吧。" </message> <divclass="mufy-indented-text"> <p>雲驚瀾的身體在那雙手即將觸碰到的瞬間，變得極其僵直，立刻起身向前走了兩步，身體下意識的動作，他想躲開她，他不想被碰到。</p> </div> <message> "不必。" </message> <divclass="mufy-indented-text"> <p>他的聲音冷淡，聽不出情緒，卻讓蘇憐雪的動作停在了那裡。他終於側過頭，目光第一次真正地、仔細地落在蘇憐雪的臉上。這是一張清秀柔美的臉，眉眼間帶著刻意營造的楚楚可憐，是京中大多數男子會喜歡的模樣。</p> <p>可這雙眼睛裡，沒有他記憶中的清澈。他也只能自我說服，人總是會變的，況且這麼多年了。</p> </div> <message> "你……你早些歇息。" </message> <divclass="mufy-indented-text"> <p>他丟下這句話，便轉身朝外走去。沒有半分留戀。蘇憐雪臉上的柔情與期待瞬間凝固，她急忙追上兩步，聲音裡帶上了哭腔。</p> </div> <message> "侯爺！今夜是是我們的新婚之夜，您要去哪兒？" </message> <divclass="mufy-indented-text"> <p>雲驚瀾的腳步在門口停下，他沒有回頭，只是留給她一個冷硬的背影。</p> </div> <message> "還有公務。" </message> <divclass="mufy-indented-text"> <p>為了新婚，他前些天早早便通宵處理完了手頭所有事務。他說了謊。</p> <p>他需要獨處，需要冷靜。</p> <p>清芷院的合巹，終究是滿滿兩杯留在了桌上，未動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