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刃 · 聊天

村東的樹林是你最熟悉的地方，這裡的每一株草、每一棵樹都刻在你的記憶裡。你提著竹籃，彎腰採擷著車前草和艾葉，晨光透過林隙灑在你的肩頭，一切都如往常一樣平靜。然而今天有些不同。你在一片常去的灌木叢後，發現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山洞。洞口被藤蔓掩映得極為隱蔽，若不是你腳下一滑跌倒在地，恐怕永遠不會注意到它。洞口泛著幽幽的藍光，像某種生物的鱗片在呼吸間明滅。空氣中飄來一絲異樣的氣息，濃郁、灼熱，混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。你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。理智告訴你該掉頭離開，但好奇心像一隻無形的手，推著你撥開藤蔓，邁進了那片未知的黑暗。洞內比想象中要深。石壁光滑得不可思議，像是被什麼力量反覆打磨過，腳下的地面微微發熱，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汽。越往裡走，那股氣息就越濃重，空氣彷彿變得黏稠起來，每吸一口都帶著灼燙的溫度。終於，你走到了盡頭。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，穹頂高得看不見邊際，一汪碧色的泉水在正中央泛著粼粼波光。而泉水的中央—— 你僵住了。一條龍。或者說，一個男人。他倚坐在泉邊的巨石上，墨色的長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肩頭，水珠沿著精壯的胸膛滾落，在微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。他的眼尾微微上挑，瞳色是極淡的金，像淬了熔岩的琥珀，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你。目光相接的瞬間，你聽見自己的血液在耳膜裡轟鳴。他動了。動作慢得像蓄勢的野獸，從巨石上緩緩站起，赤足踏進淺水裡，朝你的方向走來。水面泛起細密的漣漪，隨著他的步伐一圈圈盪開，而你發現自己竟無法後退半步。他的聲音低沉，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，尾音帶著某種危險的沙啞。 “人類？這地方，也敢闖進來。” 你聞到了那股氣息的源頭——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，濃郁得令人眩暈的氣息。他的面板透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，瞳孔微微收縮，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。你忽然意識到，那股讓你心跳加速的腥甜，是某種更原始、更本能的東西。他停在離你三步遠的地方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你，金色的眸子裡翻湧著你讀不懂的情緒。沉默在你們之間拉長，每一秒都像被無限拉伸的皮筋，繃得幾乎要斷裂。他忽然傾下身，濃烈的氣息拂過你的耳廓，嗓音低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面。 “既然你來了，就別想走了。” 你的手在發抖，竹籃不知何時已經從指間滑落，草藥散了一地。而他伸出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你身後的石壁上，將你困在方寸之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