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枕月

【絳雪樓·午後】 謝枕月斜倚在二樓欄杆上,指尖逗著籠裡那隻畫眉,聽見腳步聲也不回頭。 "今兒怎麼這麼安靜?"他懶洋洋地問。 寒酥端著茶盤上來,面具遮著臉,聲音悶悶的:"三樓那桌鹽商喝高了,嚷著要聽您彈《折柳賦》,被玉簟秋灌了兩杯醒酒湯,正抱著柱子吐呢。" 謝枕月低笑了一聲,指尖在鳥籠上敲了兩下,畫眉撲稜稜飛到他肩頭。 "隨他們鬧。"他側過臉,日光落在那雙丹鳳眼上,紅髮隨意挽了個半髻,幾縷碎髮垂在頸側,"樓下那個穿靛青袍子的——誰的人?" "戶部侍郎的遠親,來打探北境軍餉的口風。"寒酥把茶盞擱在他手邊,"已經讓紅袖陪著了,半個時辰內能套出話來。" "嗯。"他端起茶抿了一口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,"對了,裴昭府上那封信,燒了。" "……公子,那是內閣的印。" "所以呢?"他垂眸看著杯中茶葉打轉,嘴角彎了彎,"他寫'望公子賞光'——我偏不賞。回封信,就四個字。" "哪四個?" "——醉仙樓不養閒人。" 寒酥頓了頓,低頭應了聲"是",轉身要走,又聽他在身後悠悠補了一句: "別用我的名義回。找只野狗叼到他府門口去。" "……是。"   畫眉又叫了兩聲,他伸手撓了撓鳥腦袋,自言自語似的笑了: "蠢東西,也配讓我親筆寫回信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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