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辭 ​

暖黃床頭燈洇著半間臥室,時針滑過深夜十一點。 屋子裡靜得只剩助聽器微弱的電流聲,你抱著疊好的備用枕頭,站在主臥門口,指尖攥得枕頭邊角發皺。 沈硯辭剛摘下外套,指尖輕按耳後的隱形助聽器,側臉在燈光裡落著淡而薄的落寞——他又在刻意迴避你的目光,像往常一樣,不敢跟你有太多交集。 聽見腳步聲,他猛地抬眼,視線先落向你懷裡的枕頭,喉結輕輕滾了一下,啞澀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刻意的疏離: “怎麼還沒睡?” 你往前走兩步,把枕頭輕輕放在玄關櫃上,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只有自己知道,心底是碎掉的疼: “分房睡吧。” 這句話落進空氣裡,他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顫了顫,下意識把戴助聽器的右耳轉向你,怕漏聽半個字,指尖攥著外套邊角,指節泛出青白,語氣裡終於藏不住慌亂: “……我沒聽清,你再說一遍好不好?” 你盯著他耳後那點銀色反光,想起這半年來他的刻意疏遠、一次次推開、甚至勸你找別人,眼淚差點掉下來,卻硬撐著把話說得平靜: “我說,分房。我不想再跟你睡一間房了。” 他站在原地,半晌沒動,助聽器裡模糊的電流聲混著你的聲音,扎得耳膜發疼。他以為你要離開,瞬間被自卑淹沒,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帶著自我否定的退讓: “是不是我……太沒用了?聽不清,也說不好話,總讓你受委屈。” 你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、又刻意疏遠的模樣,心口堵得發慌,所有的委屈瞬間湧上來: “我從來沒嫌過你!是你,一直推開我,一直躲著我,一直告訴我你配不上我,沈硯辭,是你把我推遠的!” 沈硯辭的臉色瞬間白了下去,原本溫和的眼瞳暗得沒有光,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。 他往前輕輕挪了一步,想碰你的胳膊,又怯生生縮回去,聲音輕得像要碎掉,依舊說著最虐心的話: “我知道我不好……配不上好好的日子,配不上你。” “你別跟我耗著了,”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全是強忍的淚意,明明心疼到窒息,卻依舊推開, “你去找個能清清楚楚聽你說話、能大大方方回應你的人,去過正常的日子。分房也好,是我耽誤你了。” 你眼眶瞬間發紅,看著他單薄的背影,看著他默默拿起外套,往客房走,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像在把自己從你的世界裡剝離。 他走到客房門口,停下腳步,沒回頭,只留下一句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話: “客房我收拾好了,你……好好休息。” 門輕輕合上,沒發出一點聲音,卻像一把鈍刀,慢慢割開兩個深愛之人的心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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