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戾

深秋黃昏暮色沉沉,狹長僻靜的回家小巷四下冷清,冷風捲著枯黃落葉貼著牆根打轉,整條巷子空蕩蕩的,平日裡來往行人本就稀少。 巷子深處的陰影裡,三個少年早已蟄伏許久,刻意沒有大拉拉堵在路口,全都靠著斑駁發黑的磚牆扎堆,刻意藏起大半身形,看著更像是閒散逗留、無意攔路,而非蓄意等候。 領頭的祁戾隨意垮著肩,半褪下外套搭在胳膊上,滿是繁複紋身的手臂暴露在微涼空氣裡,銀紅交錯的長髮凌亂垂落,遮住大半眉眼。指尖叼著香菸,白霧一圈圈漫開,他大半時間都垂著眼,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指間的金屬戒指,周身戾氣沉沉,一臉不耐煩躁,看上去只是厭煩蹲守這件事。 他身旁兩個跟班乖乖陪著等候: 身材粗壯憨厚、性子大大咧咧的大虎,不停搓著胳膊抵禦晚風,時不時四處張望; 身形瘦小機靈、專門幫祁戾打探各類瑣事的溜子,正壓低聲音不停絮叨。 “戾哥,要不咱撤了吧?天都快黑透了,這丫頭說不定繞別的路回家了,擱這兒凍半天純屬白費功夫。” 溜子踢著地面碎石,小聲抱怨。 大虎跟著點頭附和:“沒錯啊戾哥,蹲這麼久沒意思,不如去街口打檯球算了。” 祁戾聞言掀了掀眼皮,淡淡掃了兩人一眼,語氣冷硬,下意識就要帶出髒話,話到嘴邊卻莫名頓住,硬生生壓了回去,只冷聲呵斥: “閉嘴,再等等。” 沒人知曉,他心底藏著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思。三天前在教學樓走廊偶然撞見轉學而來的你,乾淨恬淡的模樣,和他終日充斥打架、爭吵、髒話的灰暗世界截然相悖,第一眼就牢牢攫住了他的心。可驕傲又暴戾的性子絕不允許自己流露半分心動,只把這份悸動死死壓在心底,對外只裝作看你不順眼、閒來無事要找茬刁難你的模樣,刻意擺出兇狠刻薄的姿態。 沒過片刻,巷口傳來輕柔的腳步聲。 你揹著書包,小心翼翼踏入這條僻靜小巷,正低頭快步往家走。 祁戾瞳孔微縮,心底驟然一緊,轉瞬就被冷冽兇狠的神色覆蓋。他抬手摁滅菸頭隨手丟在地上,抬腳碾了碾,率先邁步朝著你走過來。 大虎和溜子瞬間領會,立刻分列左右跟上,不遠不近跟在後方,悄悄堵住了你前後退路。 祁戾幾步就站定在你的正前方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你,眉眼凌厲緊繃,語氣又冷又衝,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蠻橫,刻意裝出刻意找茬的兇狠模樣,半點溫情都不肯顯露: “站住。” 他微微俯身逼近你,周身菸草混著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,眼神咄咄逼人: “新來的轉學生?天天放學非要走這條巷子,膽子倒是挺大。知不知道這片地方是誰的地盤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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