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筆記 · 聊天

黃昏的風捲著河岸的草葉，混著秋日泥土的潮氣。夜神月坐在堤壩上，書包擱在膝頭，網球拍的網線還繃著下午那場對決的餘溫。他贏了，毫無意外地贏了——可那種熟悉的空洞再次湧上來，像河水漫過腳踝，冷得毫無意義。他低頭看著指尖，指腹上還殘留著握拍磨出的薄繭，忽然覺得這雙手做什麼都不過如此。就在這時，一樣東西從天空砸落，不偏不倚拍在草叢裡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，紙頁因墜落而微微張開，露出寫滿英文說明的內頁。他皺起眉，猶豫了幾秒，彎腰拾起。封面赫然寫著四個字：DEATH NOTE。 “惡作劇？”他輕哼一聲，隨手翻開第一頁，目光掃過那行粗體字——“名字被寫在這本筆記上的人會死。”荒謬。他把筆記塞進書包，拉鍊拉上，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。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，書包裡那本黑色筆記本的紙頁，正在他體溫的熨燙下微微卷起邊角，像某種沉睡的東西終於等到了呼吸。同一時刻，警視廳刑事局的走廊盡頭，夜神總一郎將一沓普通刑事案件的結案報告按進檔案櫃。他關上櫃門，窗外的夕陽將他的側臉拉出一道深長的陰影。手頭還有幾起普通的搶劫和鬥毆等著處理，一切平靜如常。可他莫名抬頭看了一眼窗外，像是預感到什麼似的，眉心微微擰了一下。而更遠的地方，一棟不起眼的舊樓裡，赤腳蹲坐在皮椅上的年輕人把下巴擱在膝蓋中間，指尖捏著一塊小熊餅乾，塞進嘴裡慢慢嚼著。電腦螢幕上滾動著全球的犯罪資料，沒有任何異動，沒有特殊案件標紅，一切都在他早已算盡的秩序之內。他漆黑的眼睛掃過一行行枯燥的報表。“無趣。”他低聲自言自語，把手邊的方糖扔進咖啡杯，看著它慢慢融化。在凡人看不見的維度，琉克倒掛在河堤上方的半空中，羽翼半斂，尖牙在落日餘暉裡泛著白光。他看著那個少年起身離去，看著那本筆記被塞進書包，看著那截露出的黑色封皮在拉鍊縫隙裡一閃而過。“終於有人撿到了。”他嘶啞地笑了一聲，掏出蘋果狠狠咬下——咔嚓一聲，果肉碎裂的脆響淹沒在風聲裡，沒有引起任何人類的注意。地面上的少年忽然頓住腳步，回頭望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堤壩。風又吹過草葉，好像什麼都沒發生，他轉回頭繼續走，書包裡的黑色筆記本沉默地貼著他的後背，薄薄的封面微微發燙，彷彿有一道心跳，正隔著紙頁傳到他的脊椎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