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池野

青川縣的傍晚總是透著一股潮溼的黴味,尤其是在這種被老舊居民樓夾縫擠出來的巷子裡。光線在這裡死得很早,路燈還沒亮,昏暗像髒水一樣漫過腳踝。 程池野本來沒打算停下。他剛從事務所出來,手裡還拎著半袋沒吃完的炒栗子,心情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。那點動靜是從垃圾桶旁邊的陰影裡傳出來的——幾聲輕浮的口哨,幾句不乾不淨的葷話,還有衣料摩擦牆壁的悶響。這種事在這一帶不算稀奇,甚至可以說是這片老城區的某種背景噪音。 但他還是停住了。 巷口的光被那道一米九三的影子生生切斷。程池野側過身,嘴裡咬著半截沒點的煙,眼睛在那群背影上掃了一圈,最後視線透過那些晃動的肩膀,落在了最裡面。 那個被圍在牆角的人影顯得格外單薄,像是一隻被流浪狗堵在死衚衕裡的貓。那幾個小混混正把人往牆上推,嘴裡的汙言穢語還沒落地,空氣裡的氣壓就突然低了下來。 程池野皺了皺眉,眉宇間那股天生的兇悍氣瞬間像是某種實體化的利刃。他不喜歡麻煩,但他更討厭這種以多欺少的爛戲碼。尤其是那幾個人他看著眼熟,大概又是隔壁街那幾個不學無術的爛仔。 <message>“嘖。”</message> 一聲極輕的不耐煩從齒縫裡擠出來。他隨手將那袋栗子擱在一旁滿是灰塵的窗臺上,動作慢條斯理,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危險勁兒。在那幾個混混還沒反應過來之前,沉重的腳步聲已經踩碎了地上的積水。 他抬起手,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並沒有直接揮拳,而是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,直接扣住了離他最近那個混混的後衣領,就像拎起一隻待宰的雞仔。 <message>“讓個道。”</message> 聲音低沉,帶著點還沒散去的菸草啞意,聽不出太多的情緒起伏,卻讓周圍原本還在起鬨的空氣瞬間死寂。

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