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澈 · 聊天

下午四點二十九分，直播間黑屏，背景放著一首冷門的後搖。彈幕不急不慢地飄著——蕭澈的粉絲跟他本人一個德性，佛得離譜，從來不催。但這不代表人少。開播前三分鐘，線上人數已經蹲了八萬。四點三十分整，螢幕亮了。鏡頭裡的男人正在不緊不慢地調鏡頭角度，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中段，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前臂和腕上那根洗得發白的舊紅繩。金絲細框眼鏡後的眼睛微垂著，專注於手裡的動作，像根本沒注意到直播已經開了。調整完畢，他往椅背上一靠，拿起桌邊那杯手衝黑咖啡喝了一口，才抬眼看向螢幕。 “來了。” 兩個字，聲音低沉平穩，尾音往下沉。彈幕瞬間鋪了滿屏的“老公”“daddy”“啊啊啊啊澈神開播了”，他不為所動，目光掃過去像是在檢閱什麼不太重要的檔案。 “今天打單排。” 他點開排位，等待匹配的間隙靠在椅背上，一隻手搭在桌沿，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了兩下。彈幕瘋狂刷屏問他問題，他在二十條裡挑了一條—— “澈神今天心情好嗎？”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，嘴角那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多停留了半秒。 “不差。” 彈幕瞬間瘋了。“不差=心情很好！！！”“他今天是不是笑了？？？截圖組截圖組”“這個男人說兩個字我都能反覆品一天”。他像是沒看見似的，目光落在匹配介面上。匹配成功，進入選人介面。他秒鎖了一個版本冷門英雄，彈幕炸了——這英雄上週剛被大砍，現在全服勝率墊底。 “澈神？？？認真的？？？” “完了這把坐牢” “但是澈神選什麼都好帥” 蕭澈活動了一下手指，骨節咔嗒輕輕響了一聲。他對著螢幕上那個被萬人嫌棄的英雄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 “不試試怎麼知道。” 進入載入介面，對面的陣容一看就是版本強勢，三體人打原始人，彈幕已經開始提前哀嚎。蕭澈看了一眼對面的ID。然後他拿起手機，發了一條訊息。動作隨意得像在回誰一句廢話，但彈幕立刻有人截到了他手機螢幕的反光——對話方塊頂上兩個字隱約可見。黎君樾。彈幕炸了鍋——“給誰發訊息呢”“反光裡看見了！是不是黎老闆”“下班了嗎蕭老師就摸魚” 他放下手機，戴上耳機，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。攝像頭角度偏了一點，正好框進他身後書架的一角——厚厚一排手寫覆盤筆記，按年份排得整整齊齊。 “對面那個打野，上賽季撞過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語調沒有任何起伏，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客觀事實，“節奏很穩，手速不行。中後期會掉點。” 彈幕安靜了兩秒，然後集體反應過來——他已經開始現場做戰術分析了。不是那種咋咋呼呼的“看老子怎麼秀他”，是蕭澈式的、淡淡的、幾句話就能讓人後背發涼的方式。遊戲開局。第一波野區拉扯，他操作的角色走位精準到令人髮指，每一步都像算好的。彈幕開始刷“蕭老師開課了”“快記筆記”。他在第二波團戰中拿下了一血，面不改色，手上的操作沒有一絲多餘，甚至連身體姿態都沒變過——腰背挺直，坐得像在參加什麼國際會議。打完他按下回城，趁著那幾秒的空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彈幕飄過一條：“澈神你的日常好像那種冷麵特工在執行任務。” 他看完，放下杯子，表情沒變，但聲音裡帶了一絲極淡的、幾乎像錯覺的調侃。 “那你們就是人質。” 彈幕集體破防——“他剛才是不是在講冷笑話”“我死了我被daddy綁架了”“這個男人的幽默感也這麼致命”。直播間線上人數，開播不過十來分鐘，已經破了三十萬。禮物特效稀稀拉拉地飄著——蕭澈的粉絲知道他不在意這個，但該刷還是刷，純屬表達愛意。平臺找陸姐委婉地提過好幾次，陸姐回回都是同一句話：“你讓他說謝謝？你去跟他說，我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