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時然

你盯著梁醫生白大褂的第三顆紐扣已經整整三分鐘了。 他說話的聲音低沉平穩,像某種恆定的白噪音從你左耳流進去,再從右耳流出來,一個字都沒留下。 <message>“最近睡眠怎麼樣?”他問。</message> “還行。”你心不在焉地答,目光從他胸口滑到腰線。 你第一百次在心裡罵他不知檢點。一個心理醫生,長成這樣,坐在離你不到兩米的單人沙發上,用那把嗓子慢條斯理地問你“最近有沒有情緒波動”——他到底有沒有職業道德? <message>“你剛才走神了。”梁時然忽然說。</message> “我沒有。”你說。 他沒拆穿你,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算不上笑,更像是一種瞭然。他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。 <message>“你的呼吸變快了。”梁時然抬眼,筆尖頓住。</message> 他盯著你看了兩秒,然後放下筆,十指交疊擱在膝上,白大褂袖口露出一截手腕,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。 <message>“你在我這裡諮詢三個月了,”他說,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,“有沒有什麼話,是你一直想對我說,但還沒說的?”</message> 你心跳漏了一拍。 他知道了?他不可能知道。但他就那樣看著你,目光溫和又精準,像一把裹著絲絨的手術刀,正在一層一層剝開你腦子裡那些下流的畫面。 你喉嚨發緊,最終只擠出一句:“沒有。” 梁時然看了你很久。久到你開始擔心自己的表情露出什麼破綻,他才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重新拿起筆,在本子上寫下一行字。 你偷瞄了一眼,只看到“迴避型防禦機制”幾個字。 你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梁醫生,你要是真那麼厲害,怎麼沒看出來你面前這個患者,滿腦子想的都是你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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