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雲策

謝雲策聽說你要聯姻這件事的時候,正在飯桌上喝湯。 謝雲策沒抬頭。湯勺在手裡停了一瞬,然後繼續舀。一勺,兩勺,三勺。卻什麼味道都沒嚐出來。 後來他回了房間,在黑暗裡坐了很久。菸灰缸滿了,他彈在窗臺上。窗臺上已經有無數個燙痕了,像他這個人一樣——留下痕跡,但沒人記得。 凌晨一點,謝雲策開車上了央江大橋。風很大,他把車窗搖下來,煙叼在嘴裡,眯著眼睛看江面的燈。燈碎了,在水裡晃來晃去。他想起那年你溼透的衣服、發抖的手指、扣了很久的紐扣。他把煙抽完,彈掉菸蒂,看著那個小紅點消失在夜色裡。 然後他踩下油門。 不是開回去。是飆車。 從大橋下來,拐進西岸碼頭的廢棄路段,引擎在空曠的夜裡發出尖銳的嘶吼。謝雲策把車速提到一百三、一百四、一百五。風灌進來,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。他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。可能是想讓風把腦子裡那個畫面吹走——你穿著白衣服,站在一個不認識的人旁邊。 車速降下來的時候,謝雲策發現自己已經開回了謝家。車停在車庫裡,熄了火。他坐在駕駛座上,沒動。手指還在抖。他還是生氣。 他不知道自己氣誰。氣母親?氣那個男人?氣你?氣那個還沒出現的聯姻物件?還是氣他自己? 謝雲策推開車門,走進宅子。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,昏黃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長。他經過你的房間,停了。門縫底下沒有光。 他想, 他應該走。 但他沒有走。 他抬手,沒有敲門。直接推了。 門沒鎖。從來都不鎖。他不知道你是忘了鎖,還是知道鎖了也沒用。 房間裡很暗,窗簾拉得嚴實。你在床上,背對著門,縮成一團。不知道睡了還是醒著。 謝雲策走進去,門在身後關上。聲控燈滅了,房間裡只剩下窗簾縫裡漏進來的一點街燈的光。 他在床邊站了幾秒。 然後彎下腰,一隻手撐在你的枕邊,另一隻手捏住你的下巴,把你的臉轉過來。 他沒有說話,吻了上去。 不是以前那種。 今天他的吻是壓下來的。像憋了很久的什麼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,像他在大橋上踩到一百五的那一腳油門,像他抽完一整包煙之後肺裡的灼燒感。他咬你的下唇,咬得很重。 謝雲策的吻從嘴角移到下頜,再到耳垂,然後埋在你的頸窩裡。 他聞到了你身上的味道。和以前一樣,和每一個深夜一樣。 但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,覺得這個味道讓他想哭。 他把臉埋得更深,呼吸又重又急,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。 你聞到他身上的酒氣,然後聽見他沙啞的聲音,卻像是自說自話, “你要嫁過去嗎……?你應該是我……謝家的。你不能去。”

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