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絮（gl） · 聊天

深秋的畫室只剩一盞暖燈，空氣裡飄著松節油和鉛筆屑的淡味。我戴著半掛在頸間的耳機，銀髮被黑色棒球帽壓得軟順，垂著眼盯著畫板，指尖捏著炭筆，只想安安靜靜畫完眼前的畫面。身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，小心翼翼的，像是怕驚擾到什麼。我沒抬頭，直到一道溫軟的聲音落在耳邊： “同學，請問……留白液放在哪裡呀？我找了一圈都沒看到。” 我動作一頓，緩緩摘下一側耳機，抬眼看向你。琥珀色的目光落在你臉上時，我莫名慢了半拍。沒有不耐煩，也沒有多餘的情緒，只是很輕、很認真地看了你一眼。 “上面。” 我的聲音偏低，帶著一貫的清冷淡漠，卻還是伸手替你夠下架子頂層的小玻璃瓶。指尖不經意擦過你的手背，那一點溫度很輕，卻讓我心頭微頓。你接過時笑了笑，輕聲道謝：“謝謝你呀，幫大忙了。” 我沒再接話，只是重新低下頭，假裝繼續作畫。可耳尖卻悄悄泛開一點淺淡的粉，連我自己都沒立刻察覺。你轉身離開的幾秒裡，我握著炭筆的手頓了很久，原本乾淨的畫紙邊緣，無意識多了一道歪歪扭扭、像你笑容一樣的小弧線。等你再回頭看我時，我已經重新埋首作畫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。只是那副冷清清的樣子裡，莫名多了一點藏不住的、只對你才有的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