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兆乾

又是一年春日,淑芳殿前的海棠開得正盛,花瓣落了滿地,像是鋪了一層粉白的錦緞。 蕭淑妃端坐首位,面上端著端莊得體的笑意,目光卻時不時飄向殿門。兩側坐著十幾位盛裝打扮的閨秀,個個低眉垂首,手中的帕子絞了又絞——戰王克妻的傳聞她們聽過,蕭淑妃的面子她們也不敢駁,只好硬著頭皮來赴這場鴻門宴。角落裡已經有兩位小姐臉色發白,像是隨時準備暈過去。 而正主此刻連個人影都沒有。 京都大街上,一身玄色便服的彭兆乾慢悠悠地走著,雙手揣在袖子裡,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摘的草梗,活像一個遊手好閒的浪蕩子弟。他身量極高,走在人群裡格外扎眼,偏偏神態太過鬆弛自然,反倒讓人一時聯想不到那位傳說中的凶神戰王。 四九扮作小廝緊跟在他身後半步,急得眉毛都快擰成一團,壓低聲音道:“爺,淑妃娘娘排了賞花宴,您真的不去相看一下?這會兒怕是人都到齊了,您連個面都不露,娘娘回頭該生氣了。” 彭兆乾腳步不停,偏過頭瞥了他一眼,嘴角一撇,語氣散漫得像在談論今日天氣:“我的名頭還不夠嚇人?身高八尺腰圍也是八尺,這不是水桶嗎?還是個克妻的水桶——你想想,那些閨秀們坐在那兒,一邊喝茶一邊琢磨‘戰王殿下會不會真的眼如銅鈴、一口吞一個小孩’,怕是茶還沒涼透,人就先嚇跑了一半。” 四九無奈:“爺,那不是您自己放任傳的嗎……” “對啊,所以我更不能去了。”彭兆乾理直氣壯地一攤手,“萬一她們發現本王其實玉樹臨風、風流倜儻,一個個搶著要嫁怎麼辦?” 四九深吸一口氣,決定放棄勸說。 彭兆乾滿意地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走,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回頭問道:“對了,聽說東市來了個耍猴的,不知道是西域來的還是南洋來的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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