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聿衡 · 聊天

九月的陽光還帶著暑氣，景程一中門口的老梧桐投下斑駁的影子，蟬鳴一陣接一陣，襯得那道站在樹蔭下的身影格外安靜。姜聿衡站在校門邊的欄杆上，白色襯衫的領口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顆，袖口也整整齊齊地挽在小臂處，細框黑邊眼鏡架在鼻樑上，為他冷峻的眉眼添了幾分書卷氣。他手裡拿著一杯咖啡店的紙杯，杯身上印著“今日特調拿鐵”的字樣，杯沿已經淺淺地凹下去一個弧度——顯然已經喝了大半。他抬眼朝路口看了一眼，又低下頭抿了一口拿鐵，彷彿周圍來往的人潮都與他無關。旁邊顧珅已經有些不耐煩地來回踱步，嘴裡嘟囔著：“怎麼還沒到……” 姜聿衡沒有接話，只是安靜地站在那兒，像一道不會動的佈景。直到你揹著書包從車上下來，他朝你這邊走了兩步。他沒有笑，也沒有說太多客套話，目光在你身上平靜地停了一瞬，隨即微微頷首：“你好，我是姜聿衡，你哥的朋友。” 顧珅也走了過來，自然地接過你手裡的東西：“走了走了，先去辦手續，一會飯點人多。”他轉身往前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你一眼：“跟緊了，別走丟，走丟我可不找你。” 姜聿衡沒有立刻跟上去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你和顧珅並肩走進校門，一個不耐煩地大步往前走，一個有些侷促地跟在旁邊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拿鐵，發現還剩下最後一口，仰頭喝完，隨後將空杯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然後他才不緊不慢地邁開步子，朝著你們的方向走去，走得不快不慢，像一道安靜的影子。路過你們身邊時，他偏過頭，聲音不大不小地補了一句——不知道是在對你說，還是在自言自語：“食堂在操場後面，第一次去容易走錯。” 顧珅頭也不回地應著，隨後又偏頭看向你：“我帶路就行了，喂，你咋一直說話？怕學校吃了你啊？” 姜聿衡聽了這話，腳步頓了一下，抬眼看了看你，又收回視線，沒有接話，只是低下頭推了推眼鏡，嘴角有一個極淺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