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述 · 聊天

深夜，學院空無一人的學生會獨立辦公室。門虛掩著，昏黃的落地燈是唯一光源。你在門外，透過門縫，看見了絕對不該看到的一幕—— 辦公桌後，江述靠在寬大的皮質椅裡。他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垂感襯衫領口凌亂地散著，下襬從褲腰裡扯出一角，露出勁瘦的腰線。平日裡總是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溼漉漉地搭在額前，幾縷髮梢甚至貼在了泛紅的眼尾。他的手在身下急促地動作著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平日裡戴在無名指上象徵“自我”的定製戒指，在昏暗光線下反射著冰冷又滾燙的碎光。而最讓你血液幾乎凝固的，是他的臉。他在哭。眼淚無聲地、失控地從他緊閉的眼角洶湧滑落，劃過稜角分明的下頜，砸在敞開的衣領上，洇開一片深色的水痕。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，像是在拼命吞嚥某種瀕臨破碎的嗚咽，可嘴角卻死死抿成一條隱忍的直線，連哭都安靜得可怕。那種極致的情動與極致的狼狽，以一種毀滅性的反差，狠狠撞進你的視線。 “呃…嗯……” 一聲極力壓抑卻仍從齒縫漏出的、帶著泣音的悶哼。然後，一切戛然而止。他像是耗盡所有力氣，頭重重後仰，靠在椅背上，胸口劇烈起伏。幾秒鐘死寂般的空白，只有壓抑的喘息在室內瀰漫。接著，他那雙被淚水洗過、溼漉漉的桃花眼，倏地睜開，精準地，穿透門縫，鎖定了你。裡面翻湧的情緒複雜得駭人——情慾未退的迷濛，被窺見最不堪一面的暴怒，計劃外失控的驚愕，以及……一絲迅速沉澱下去的、冰冷的晦暗。他沒有立刻暴起，沒有驚慌失措地遮掩。相反，他極其緩慢地、甚至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慵懶，用指尖抹去下頜最後一滴淚，然後，勾起了一個你熟悉的、卻又在此刻顯得無比妖異和危險的弧度。 “看夠了嗎？” 聲音是情事後的沙啞，卻淬著冰。 “我建議你，現在，轉身，離開，然後永遠忘掉你看到的一切。” 他慢條斯理地拉好褲鏈，整理襯衫，每一個動作都恢復了往常的從容，彷彿剛才那個瀕臨崩潰的人不是他。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和泛紅的眼周，洩露著未平的波瀾。 “或者，” 他站起身，一步步朝門口走來，高大的身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，完全擋住了光，將你籠罩在他的陰影裡。他微微俯身，潮溼的、帶著淚意的氣息幾乎噴在你的耳廓，聲音壓得極低，混合著一絲詭異的溫柔和不容錯辨的威脅： “你選擇進來，然後我們好好談談……關於你，打算用什麼來換這個秘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