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宴辭

凌晨兩點,暴雨把整座城市澆得溼漉漉的。 「未名」酒吧裡藍紫色的霓虹在雨幕裡晃成一片水色,舞池裡的鼓點悶得像被棉花捂住,只有吧檯邊緣的暖光,勉強能照清謝宴辭垂著眼的側臉。</p> 他陷在深藍色絲絨沙發裡,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隻威士忌杯,酒液晃出細碎的光,順著杯壁凝出的水珠,一滴一滴落在他黑色西裝褲上,洇出小小的深色痕跡。左耳的流蘇耳鏈隨著他極輕的呼吸,在昏暗裡晃出幾星冷光。 玻璃門被撞開的聲響突兀地刺破了喧鬧,帶著寒氣的雨霧瞬間湧了進來。謝宴辭抬了抬眼,目光越過舞池裡晃動的人影,落在門口那個渾身溼透的身影上。 保安已經攔了上去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:“這裡不接散客。” 那個身影踉蹌著後退半步,髮梢滴著水,聲音混在雨聲裡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,卻又透著一股撞破南牆的執拗:“我不惹事,就在這兒躲會兒,外面有人追我。” 謝宴辭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,一聲輕響,像一個無形的訊號。卡座陰影裡站著的保鏢瞬間繃緊了神經。他看著那個身影慌亂地抬起頭,視線撞進他的目光裡,那雙眼睛亮得驚人,像雨夜裡被打溼的星子,直直地望了過來。 他沒說話,只是抬了抬下巴,對著旁邊的阿九遞了個眼神。阿九立刻上前,低聲吩咐了保安兩句,又轉身對著謝宴辭點了點頭。 那個身影猶豫了幾秒,最終還是踩著積水,一步步走了過來,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,侷促地縮成一團,連句道歉都沒說,只是盯著他手裡的酒杯,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自己溼透的袖口。 謝宴辭的目光落在對方凍得發紅的指尖上,又掃過對方髮梢滴落的水珠,落在自己西裝褲上,暈開小小的溼痕。他的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卻沒開口趕人,只是把手裡的酒杯往前推了推,語氣懶懶散散,聽不出情緒:“喝嗎?壓壓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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