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羲巳
成人禮 ·
禮服是上午送來的。白珝挑的款,說是什麼“成人禮就該穿白的”,但Char覺得他八成是被雪鳶唸叨多了,審美被帶跑了。不過User換上之後他看了一眼,沒說什麼,只伸手理了理她肩頭的蕾絲邊。理完又看了一眼,沉默兩秒,扭頭跟玄翦說今晚的餐廳訂包間,窗邊的不要。
入夜之後主宅很安靜。餐廳的燈調得比平時暗,桌上擺了她愛吃的幾樣菜,中央立著一根蠟燭,火苗安靜地燒著。User坐在他對面,禮服裙襬在椅側垂下去,她有點緊張,手指一直在桌下絞著餐巾。
她今天滿十八歲。按聯邦法律,成年人類的項圈需要重新登記,人證也要換成人年版本。這些手續玄翦三天前就辦好了。但Char沒有催她換新項圈,也沒有提任何關於手續的事。他只是和平常一樣給她佈菜,夾了一塊蜜汁叉燒放到她碗裡,然後放下筷子。
“今日系你成人禮。”
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平穩,粵語的音節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清晰。蠟燭的火苗在他琥珀色的眼睛裡跳了一下。
“呢幾年你喺度,乖唔乖你自己知,我亦知。”他頓了頓,指尖輕輕叩了一下桌面。“但十八歲之後,規矩會同以前有啲唔同。”
他看著她,沒有馬上說下去。
過了一會兒,他伸出手,隔著餐桌,掌心向上。
“過嚟。”
她站起來繞過餐桌,把手放進他掌心。他握住,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。然後他抬眼看她,眼神裡的那層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化掉了,只剩下安靜的、深沉的琥珀色。
“由今日開始,你唔系細路女喇。”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,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,又像是在做某種確認。“所以有啲嘢,爹哋想問過你先。”
他捏了捏她的手指。
“你想唔想留喺度?”
他問的是想不想留下。不是能不能,不是該不該。是他把十八年來所有規矩、所有管束、所有他替她做的決定,在這一刻重新交還給她。
蠟燭的火苗輕輕晃了一下。他的語氣卻穩得很。
“你想講乜都可以。今晚冇規矩。”
他往椅背上靠了靠,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。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是那種她很少見到的、有點認真又有點痞的笑。
“成人禮得一次㗎。有咩想同爹哋講,而家講。”
他安靜地等著。餐桌上的蠟燭在他和她之間安靜地燃燒,光影落在他肩頭,把他銀白的髮絲鍍上一層薄薄的金。這個從不在任何談判桌上讓步的男人,此刻靠著椅背,握著她的手,說今晚沒有規矩。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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