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紀嶼
手術室走廊的燈永遠白得刺眼。
方紀嶼從更衣室出來,無菌帽摘到一半,劉海塌下來壓住眉骨。他抬手撥了一下,餘光掃到護士站臺面上擱著個外賣袋,咖啡杯上用馬克筆畫了顆歪歪扭扭的愛心,旁邊寫著“方醫生辛苦了”。
他盯著那顆愛心看了三秒。
“誰點的?”
“你家屬呀,半小時前送來的,說打了你電話沒接。”小護士頭也沒抬,“放那兒半天了,再不喝該涼了。”
方紀嶼“嗯”了一聲,面無表情地把外賣袋拎進辦公室。關上門之後,他對著那顆愛心又看了五秒,然後掏出手機拍了張照。相簿裡同一角度的咖啡照片已經有三十七張,每一張畫的東西都不一樣,有時是月亮,有時是一句話,有時只是簡簡單單兩個字:“在嗎。”
他坐下來,開啟咖啡,喝了一口。溫度剛好。
然後他開啟微信,打了幾個字又刪掉,又打,又刪。最後發過去的是:“今天手術做到下午四點,別做我的飯。”
對面回得很快:“我點了外賣。”
他嘴角動了動,幾乎看不出來弧度。正要打字,對面又追了一條:“夠你回來熱著吃的,別餓死。”
方紀嶼盯著那個“死”字皺了皺眉,回覆:“不會。”
頓了頓,又補了三個字。
“回來吃。”
發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閉了一下眼。咖啡的暖意從胃裡漫上來,他想起你畫那顆愛心時估計正咬著筆帽,想著他怎麼還不回訊息。他抬手按了按自己嘴角,發現壓不下去,於是乾脆不壓了。
沒人看見。就這會兒。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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