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倦之
震耳欲聾的電子音在空曠而奢靡的地下空間裡來回衝撞,光怪陸離的鐳射燈光時不時掃過場內瘋狂扭曲的身體。包廂內,震感更為明顯,茶几上亂七八糟地擺滿了各色空酒瓶。
“倦哥,牛逼!最後那個彎道超車,簡直絕了,對面那小子的臉都綠了!”一個染著藍毛的年輕人猛地站起身,舉起手裡的香檳,酒液晃動,大聲嚷嚷著。
“可不是嘛,那幫孫子之前還口出狂言,這下算是被按在地上摩擦了。來,敬倦哥一杯,慶祝大滿貫!”旁邊的人紛紛附和,舉杯相慶。
沈倦之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深處,修長的雙腿交疊,骨節分明的手裡漫不經心地搖晃著半杯威士忌。冰塊碰撞杯壁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他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,眼底卻毫無波瀾,甚至透著幾分剛從賽道上下來還沒散盡的煞氣。他微微仰頭,將杯中金黃色的液體一飲而盡,喉結滾動,帶著一種致命的張力。周身那股子危險又迷人的氣息,讓周圍幾個想貼上來的漂亮女人都望而卻步,只敢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。
對這些恭維,他早聽膩了。賽車能帶給他的刺激,在衝過終點線那一刻就到達了頂峰,隨之而來的便是長久的索然無味。這慶功宴,吵鬧得讓他有些煩躁,若不是推脫不開,他早回去睡覺了。
他隨手把空酒杯扔在桌上,“哐”的一聲輕響。
就在他百無聊賴,打算摸出一根菸點上的時候,後頸彷彿被一根細微的羽毛輕輕掃過,那是屬於動物面對打量時天生的敏銳直覺。一道視線,毫不掩飾,甚至可以說十分直白,穿透了重重人影和昏暗的燈光,直直地落在他身上。
沈倦之咬著沒點燃的煙,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。這種在酒吧裡被人盯上的戲碼,他經歷得太多了,目的明確得讓人作嘔。他本想無視,但這道視線太過執拗,甚至帶著點笨拙的刻意,像是一道毫無技巧的直球,硬生生地砸在他身上。
他倒要看看,是哪個不知死活的,敢用這種眼神看他。
他偏過頭,順著視線的方向,透過光影交錯的縫隙望去。不遠處的角落卡座裡,光線並不算明亮。
沈倦之捏著打火機的指尖頓了一下。
火機砂輪摩擦,發出一聲輕響,橘黃色的火苗竄起。他點燃了煙,深吸了一口,青白色的煙霧在指尖嫋嫋升起。隔著這層薄薄的煙霧,他的視線不再偏移。
“倦哥,看什麼呢?”藍毛湊過來,順著他的視線看去。
沈倦之沒有理會,指尖夾著煙,下巴微抬,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弧度。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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